烈火焚馨
26-04-13 04:47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曹子桓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就破产了,公司被对手搞垮,父亲曹操跳楼自尽,哥哥曹昂被人暗杀,红极一时的曹魏集团分崩离析,剩下未成年没毕业还有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猫两三只,一切都没有了。

曹子桓拿到了复仇剧本。
他已经懂事,知道是谁害死父兄、吞并公司,并且一直牢牢记在心里,等他长大,有生之年,曹子桓要让仇人血债血偿。
可他现在是个小孩,父亲死后母亲对他和弟弟的爱也迅速崩塌,她抛下他们离去,曹子桓才十岁,打工挣钱绝不可能,别说弟弟,自己都养不活,眼看就要面临被送到福利院的命运,就在此时,刚吞并了曹魏集团的广陵集团董事长出面收养了他们。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神奇。
昨天曹子桓对父亲的遗像发誓要杀的人今天就成了他要叫妈妈的人,刘广陵女士左手牵着他,右手牵着他才六岁的弟弟曹植,在聚光灯下朝镜头露出哀伤又欣慰的微笑。

“…我与孟德私下是多年的朋友,我从没想过…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逝者已逝,我唯一能替他做的救赎好好养大他的孩子…”

骗子。
曹子桓睫毛低垂,他盯着红毯,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牵住,心也好像攥在里面,曹子桓知道她在说谎,她和父亲不是朋友关系,他撞见过她们□爱,她们是可耻的情人关系。
她一边引诱父亲,一边杀死了他,她现在还想做自己的母亲,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最残酷、最可恨、最卑劣的人。

而曹植觉得有些无聊,他抱住她的腿,她笑了笑,抱起这个一脸懵懂的孩子,她声情并茂:

“我没有亲子,从此以后,子桓与子建就是我亲生,我会永远照顾他们。”

无论是收养旧友的孩子,或者是收养仇敌的孩子,都是多么无私与真诚?她的行为赢来一片赞赏的掌声,记者们的话筒像从海里起伏跃动的飞鱼,曹子桓太矮,处在海平面以下,无法呼吸。

曹子桓想要杀死她。可杀死她之前,他需要生存,孩子要生存,就要依附于母亲,曹子桓的母亲抛弃了他,他现在只能依附于他仇恨的女人。

“…我不会叫你妈妈。”

曹子桓很多次说这句话,她都从不在意,无论他的态度是什么样,她正如承诺的那样尽到了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
从小到大,曹子桓都是一个人睡觉,但在他的新家里,小孩子第一次躺在母亲怀抱里,弟弟曹植睡得流口水,曹子桓浑身僵硬。
曹子桓还太小了。
曹子桓也并不是一个坚强的小孩。
曹子桓一直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抱着自己睡觉。
她抚摸他的脸蛋,理顺他的头发,亲吻他的额头,她柔软丰盈的胸贴着他的脸,她放下哄弟弟睡觉的故事书,说,子桓是大人了,我跟你讲讲大人间的故事。

“我和阿瞒…你父亲,真的是好朋友。”

亦敌亦友的关系,算爱吗?当然不算。曹操这一生有情人有后代,但死的时候孑然一身,他的情人们没有任何一个选择送他一程,所以也许没人爱他。

“哦…有的有的,子桓爱着他嘛…”

她轻轻抚平他因愤恨反驳皱起的眉头。曹子桓差点咬她的手,但她抽离得太快。

“我没有想过要他去死。子桓,商场之上,胜败常事,只要活下去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抛开这些,我甚至愿意拉他一把,可你父亲不愿意。”

“曹魏集团像一头大象,活着时人人避其锋芒,一旦倒地,连蝼蚁都渴望啃食。我不是杀死他的人,我甚至不是推倒他的人,我只是不想被他推倒的人,子桓,你父亲的死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但也有我的因果,我是真心想要收养你和子建的。”

“你恨我也好,要报仇也好,一切都等长大再说,好不好?”

曹子桓哭了。

他在眼泪和温柔的低语声中昏睡过去,接下来的许多日夜也是如此,他就这样渐渐长大,哭着恨着混沌着,曹子桓从一个阴郁寡言的小学生长成一个阴郁寡言的青少年,经过青春期时脸上冒了几颗痘,就留了很长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远远看上去像从水里冒出来的鬼。

早晚要杀了她…

曹子桓还是会悄悄对自己说。即使这些年来他没有做过任何符合这个信条的行为,曹子桓坚信他的初心未曾改变,父亲灰败的面容和大哥濒死前的神情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他永远记得他的仇人是谁,等到他长大,等到他有足够的力量,等到他…

“——等到什么时候哥哥才能回来?”

餐厅里面传出弟弟兴高采烈的声音,曹子桓走进去,她靠在椅子上,曹植歪倒在她肩上撒娇,说自己饿了想吃饭,她说:

“不可以,要等子桓一起。”

曹子桓站在餐厅的玄关下轻轻说,我回来了。

她抬头看他,琥珀光的眼里含满笑意,她招手让他快坐,三个人像真正的母子一样吃饭,然后曹植吵着要午睡,要和妈妈一起午睡。

曹植是叫她妈妈的。

也许他年纪太小,对父亲和哥哥的记忆太浅,也许曹植并不在意这些,他只花了短短几天就适应了新的家庭,他毫无障碍地叫她妈妈、亲吻她、向她撒娇、索求、发脾气,即使曹子桓私下里叫他不要这样也没有任何用处。

“你知道她不是我们的亲生母亲!”

曹植笑嘻嘻地说,我知道呀,但妈妈很爱我,我就很开心呀。

她很爱他吗?

骗子,她不爱他,不爱父亲,也不爱自己,她的爱是一个谎言,谎言背后的仇恨才是真相。

曹植缠着她上楼往卧室走,曹子桓跟在后面,猛然发现弟弟个子已经越过她的肩膀,他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曹植说,那又怎样?

“这是不对的。”

“什么是不对的?”

“你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你不要在我面前摆哥哥的架子。”

曹植有一双大而柔媚的眼睛。他五官明艳,圆钝,所以显得可爱又天真,与他相比,曹子桓阴郁而湿润,像一株雨后冒出来的毒蘑菇。

“妈妈喜欢我,我也爱妈妈,如果你不爱她,也不要打扰我们呀。”

曹子桓的眼睛更湿了。
他一把扯过弟弟的手腕,死死盯着他无辜的眼神,他说,你不要忘了,她是我们的仇人。

“她不是我的仇人,她是我的妈妈。”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们的亲生母亲抛弃了我们,这些年是谁把我们养大,哥哥,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那你也不能——曹子建,你十五了,你不是小孩了,你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
曹植歪歪脑袋。
“不可以跟妈妈一起睡,不可以跟妈妈一起洗澡,还是不可以吃妈妈的奶?”

他忽然笑了,曹子桓面红耳赤,曹植挣开哥哥的手,他盯着他,一字一顿:

“可是,哥哥,每天晚上拿妈妈的东西自□的,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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