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衣哥 26-04-13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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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38岁的自己》

前几日,一位深圳的朋友来访。
席间她问我:你的18岁、28岁、38岁,分别是什么感受?

我沉默了片刻,说:
18岁是生命力,28岁是迷茫和彷徨,唯有38岁,是最好的年纪。

今天是我的38岁生日。说实话,我对“生日”这两个字有种本能的排斥。对于一个从小吃顿肉都困难的孩子来说,所谓的“仪式感”,往往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羞耻感”。20岁以前,我没过过生日,后来习惯了跟着外甥“蹭”个热闹(跟外甥同一天生日)。直到今天,面对专门为我准备的惊喜,我第一反应依然是成年人的局促:觉得破费,觉得这种张扬并不属于那个从泥土堆里走出来的自己。

这种排斥,根植于老家的贫瘠。
张雪峰老师曾说他出身贫困。后来我认识许多同龄的东北朋友,一聊起来,才发现90年代华中地区的贫穷,是一种更沉默、甚至荒诞的底色。

我小时候,心里一直卡着一根刺。
同龄的孩子都喊父亲叫“俺爸”,唯独我家,要喊“俺爷”。我曾不解地问过父亲。他的回答,至今想来仍觉酸楚:“那时候家里穷,喊‘爸’,怕人家笑话。”

因为穷,连一个充满尊严的称谓都觉得是种僭越。在这种连喊父亲一声“爸”都要看世界脸色的环境里,给自己过生日,在我的潜意识里,简直就是一种大逆不道。

18岁时的生命力,其实是一场带着饥渴的突围。
我19岁闯荡社会,一个人卷缩在苏州的出租屋里。那时候的生命力是野蛮且乱烧的火,我拼命奔跑、拼命创业,哪怕屡战屡败,也想通过这种近乎透支的生长,去填补内心对“匮乏”的恐惧。

28岁时的彷徨,是一场关于“主权”的博弈。
那一年,我决定戒掉烟瘾,那是人生中第一次尝试从欲望手中夺回自我。那个年纪,生意虽然有了起色,内心却始终荒凉。即便手里握着东西,却总觉得自己在向世界索要一个认可,活得小心翼翼,怕自己配不上那份体面。

直到现在,38岁。
我终于开始觉得,这是最好的年纪。

这几年,我开始习惯在琐碎的物与人之间穿行。这种穿行不再是为了生存的博弈,而是一种对“真实”的抚摸。
这两年我开始健身,不再追求什么虚夸的数字,而是在一组组枯燥的循环中,感受肌肉的酸痛与呼吸的节律。这种实实在在的痛感,让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38岁,我依然不需要蜡烛,不需要仪式,也不需要赞美。我只想要这种清醒的掌控感。

回头望去,过去几年,我用力托举家中的每一个人,回馈每一个曾帮助过我的朋友。
我依然在经营着我的小店,但那不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一个成年人用良心和底气,去交换这个世界的信任 。

38岁,最好的年纪。
不是因为我拥有了多少,而是因为我终于可以坦然地俯下身,去抱抱那个当年不敢喊“爸”的小男孩,告诉他:“别怕!”

生日快乐,那个不再需要生日的自己。
也谢谢这14.4万个灵魂,在漫长的岁月里,读懂了我的这种“不合时宜”。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