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7）

　　为了避免撞上，周青岳刻意和程运泽错开时间。
　　他乘坐的是下午的飞机。
　　
　　周青岳似乎感应到简樱的焦灼，不停地引她说话。
　　他把自己的购票记录截给她，又发来语音——
　　“你上次送给我的碧螺春，我喝着不错，香味很浓。”
　　“能把店主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我想买几盒，给朋友们尝尝。”
　　
　　简樱哪能让周青岳出钱？
　　她立刻回复：【需要几盒？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给你。】
　　周青岳没跟她客气：【先要六盒。】
　　
　　私家侦探跟程运泽乘同一列航班。
　　周青岳拉了个群聊，让侦探把拍到的照片直接发到群里。
　　
　　简樱坐在儿童房的地毯上，眼睛紧紧盯着手机。
　　程运泽的舱门大部分时间都是关着的。
　　付檀和小刘非常兴奋，一会儿找空姐要毯子，一会儿要喝的。
　　两个小时的航程里，程运泽和付檀几乎没有交流。
　　
　　下飞机之后——
　　侦探尾随程运泽，直奔展会现场。
　　
　　展会在B市的会展中心举行。
　　偌大的场馆隔成七八个区域，分出几十个展位。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现场已是人头攒动。
　　不难想象明天和后天是什么样的盛况。
　　
　　程运泽找到青跃科技的展位，给简樱打电话——
　　“老婆，我刚到会展中心，忙完再跟你联系。”
　　 嘈杂的背景音里，男人的嗓音和以前一样柔和。
　　 简樱忍住试探的冲动，回应道：“好的，你先忙。”
　　
　　 一整个下午，侦探断断续续发来几十张照片。
　　 简樱没有从中发现什么异常。
　　
　　 程运泽对周青岳交代的工作分外尽心。
　　 他亲力亲为，带着小刘搭建桁架、布置网络、调试设备，忙得满头是汗。
　　 付檀也没偷懒，帮着准备小礼品，给他们订水订外卖。
　　
　　 周青岳赶到B市以后，没有贸然现身。
　　 他跟侦探兵分两路——
　　 侦探继续盯梢。
　　 他则前往程运泽入住的酒店，在大堂耐心地等待。
　　 至于酒店名称，当然也是通过“科技手段”拿到手的。
　　
　　 程运泽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才带着下属来到酒店。
　　 付檀在前台登记信息、挑选房间。
　　 程运泽一边跟小刘聊天，一边环顾四周。
　　 周青岳背过身，借茂密的绿植遮挡身影。
　　
　　 程运泽等人刚进电梯，周青岳就走向前台。
　　 他礼貌地问：“你好，请问刚才那三个人住在几楼？房号是多少？”
　　 前台狐疑地打量着他：“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泄露客户的隐私。”
　　
　　 周青岳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递给前台。
　　 他低声道： “我跟你们总经理是朋友，麻烦行个方便。”
　　
　　 前台接过名片，态度客气许多。
　　 她转头看向同事，用周青岳听得到的音量，迂回地透露信息——
　　 “十五楼的空房全都打扫过了吗？”
　　 “1501、1517、1518这三个房间有客人入住。”
　　 “跟保洁说一声，不要打扰客人。”
　　
　　 周青岳颔首表示感谢。
　　 他问：“1516还空着吗？我需要住两个晚上。”
　　 前台登记好个人信息，把房卡递给他。
　　
　　 周青岳乘坐电梯，前往十五楼。
　　 他打发侦探找地方休息，补充补充体力。
　　 他负责接下来的侦查。
　　
　　 经过简短的沟通，简樱和周青岳一致认为——
　　 如果程运泽跟付檀的关系不清白，二人今晚十有八九会睡在一起。
　　
　　 1517和1518相邻，位于走廊的中部。
　　 1501却在走廊的另一头。
　　 怎么看都很可疑。
　　 所以，周青岳选择在1517的隔壁入住。
　　
　　 周青岳一边刷卡开门，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1517和1518房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无法判断程运泽住在哪个房间。
　　 不过，一旦有人走动，他就有机会发现真相。
　　
　　 简樱把蓁蓁哄睡，回到次卧。
　　 她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周青岳那边的进展。
　　
　　 这时，程运泽向简樱发来视频请求。
　　 简樱犹豫两秒，按下“接听”键。
　　
　　 “阿樱，我刚到酒店，蓁蓁睡了吗？”
　　 程运泽满脸疲色，扯松领带，倒在床上。
　　 “睡了。”简樱不动声色地和他周旋，“累坏了吧？吃饭了没？”
　　 “吃的盒饭，很难吃。”程运泽撇撇嘴。
　　
　　 程运泽贴向屏幕，语气有点儿像撒娇：“想不想老公？”
　　 简樱适时地露出羞涩的表情，轻声道：“想。”
　　 她道：“运泽，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我给你订份夜宵吧？”
　　 她想进一步确定程运泽的房号。
　　
　　 程运泽婉拒道：“不了，我洗个澡就睡，明天还要早起。”
　　 简樱没有勉强。
　　 她从别的角度套他的话——
　　 “房间临路吗？离电梯远不远？噪音大不大？”
　　
　　 程运泽切换摄像头，给简樱展示房间内部的陈设。
　　 “看到了吗？环境还不错。”
　　
　　 程运泽像自证清白似的，把床、桌椅、沙发和卫生间拍了个遍。
　　 接着，他扭动门把手，将镜头转向走廊——
　　 “不临路，也不临电梯，旁边是消防通道，非常安静。”
　　
　　 简樱笑道：“谁让你拍了？别闹得跟我在查岗一样。”
　　 “可是我欢迎你查岗啊。”程运泽也跟着笑，“这说明你在意我。”
　　 简樱道：“运泽，我相信你，快去洗澡吧，我也准备睡了。”
　　 程运泽点点头：“好，老婆晚安。”
　　 “晚安。”简樱挂断视频。
　　
　　 简樱思索片刻，给周青岳发消息——
　　 【周总，酒店有平面图吗？】
　　 没过两分钟，周青岳就把十五楼的平面示意图拍给简樱。

　　 简樱瞳孔一缩，直接拨电话过去：“不对，我们弄错了。”
　　 “运泽说他的房间挨着消防通道，他住在1501。”
　　
　　 这时，周青岳正站在电梯口。
　　 他听到开门声，扭头往右侧看去。
　　 穿着漂亮裙子的付檀从1517走出来，轻轻巧巧地敲了敲1518的门。
　　 小刘迅速拉开房门，抓住她的手，把她拽进去。
　　
　　 周青岳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的失望。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诚实地道：“简小姐，你说得对。”
　　 “我们确实弄错了，付檀和运泽没有关系，她跟小刘才是一对。”
　　
　　 简樱松了口气。
　　 堵在心口多时的巨石突然消失。
　　 她既觉轻快，又有几分不真实。
　　
　　 “所以，运泽没有出轨。”简樱喃喃自语，“是我太多疑了，对吧？”
　　周青岳心绪纷乱，却克制地道：“应该是这样。”
　　他顿了顿，道：“不管怎么说，对你是件好事。”
　　
　　简樱抱歉地道——
　　“周总，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等运泽回来，到家里吃顿便饭吧？”
　　周青岳低低地答应一声：“好，很期待你的手艺。”
　　
　　 简樱破天荒地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上，她容光焕发，眼下的青影消失不见。
　　
　　 简樱把蓁蓁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女儿前往游乐场。
　　 蓁蓁在蹦床上兴奋地跳跃，对她嚷道：“妈妈！看我跳得多高！”
　　 “小心一点儿。”简樱坐在蓝白相间的海洋球中，给女儿拍照片。
　　
　　 这时，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你好，请问哪位？”简樱嘴角噙笑，礼貌地询问。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是女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