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4 滚石文字版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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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RM陷入存在主义危机时（这种情况相当频繁），他可能会想到Rainer Maria Rilke的文字或是Tyler, the Creator的歌词。BTS的队长热爱着那位同样具有诗意倾向的RM(*即上文中提到的里尔克)并常常重温他1905年的诗作《去你渴望的极限》中一段常被引用的内容：“让一切发生在你身上/美丽与恐怖/只要继续前行/没有一种感觉会是最终结局”。换句话说，就是继续游动下去。

躺在冰冷的军队床铺上、头发剪得极短、在义务兵役期间与长达18个月的失眠作斗争时，RM会听Don Toliver、听Playboi Carti、听Dijon的出道作、听Joji的民谣《Past Won’t Leave My Bed》。当歌词让他的大脑因产生太多有关自身的想法而嗡嗡作响时，他会切换播放古典音乐和氛围音乐。但他真正着迷的则是Tyler的《Darling, I》，以及副歌里的那句“永远太久（Forever is too long）”。Tyler和Teezo Touchdown在歌里唱的是不惜一切代价逃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单一配偶制，但RM挖掘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更深层含义。RM说：“也许那时我觉得军队生活对我来说太过于久了。我当时只是一直不停地唱着那句歌词。仅仅通过跟唱，我得到了治愈。”

服兵役的时光让他的心理健康状态愈发紧绷，使他陷入了他口中描述的内在“洞穴”。但没有一种感觉是最终的结局，而这也不会永远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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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rirang》发布前五周，这是BTS近6年来的首张全新原创专辑，RM再次践行着他最爱的诗篇。（他的队友🐥在2023年的某支MV中在胸前涂鸦了另一段里尔克的诗句。BTS 就是这样的一个团体。）RM说：“我同时感受到极度的压力和极度的喜悦。每一次、每一晚，这一切总是在来回循环着反复。”他穿着一件闪亮的黑色皮夹克，内搭黑色T恤，脚踩笨重的靴子，穿着肥大的降落伞裤，那种裤子恐怕只有BTS成员才能消化。他的发尖挑染，被精细地打理成凌乱的状态；他的眼神敏锐、带着笑意、总是带着探寻意味。RM最初本打算过一种更学术的生活，很容易想象他在其它不同的平行时空中会是一位非常受欢迎的年轻教授，大概率戴着他现在已经在休息时会佩戴的那副笨重眼镜。

RM总是会向自己提问，而近年来他有一长串关于这个团体的疑问。他们听起来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们代表着什么？他们应该继续前进吗？对他而言，说“《Arirang》解答了所有这些困惑”很简单，但他诚实到太过于强迫的程度，因此无法那样表达。他说：“我依然非常困惑，而那就是我们在退伍后发现的东西。”他原本以为也许会有“某种我们都能产生共鸣的精确而敏锐的共识，但事实并非如此。”因此画面“依然模糊不清”，他补充道，但“这14首曲目可以作为对那些好奇‘2026年的BTS是什么样子？’的人们的一种答复。”

无论如何，他的焦虑依然存在：“我真的很想假装成‘我很好，我准备好了，一切都决定好了，一切都很棒，我等不及了’的样子。我真的很想这么说，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想要保持诚实。”

凭借2020年和2021年的英单三部曲——《Dynamite》、《Butter》和《Permission to Dance》，BTS完成了征服世界的漫长里程，其程度是任何来自韩国或亚洲其他地方的团体从未实现过的。但RM内在的一部分似乎在怀疑：是否世界在这一过程中也征服了BTS。他们此前曾深度参与自己作品的创作，坚持在大部分歌词中使用母语，并且最初是以激进的嘻哈曲目起家，而非丝滑的迪斯科流行音乐。2022年，在这个团体将开始长达数年、由兵役与个人单曲填充的休止期前，他承认：“我不再知道我们是一个怎样的团体”，“我不知道现在该讲什么样的故事”。

那年晚些时候，在Rolling Stone为他与Pharrell Williams组织的对谈中，RM表达得更加深入。他告诉Williams：“年轻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rapper和词作者。作为团队这十年真的很激烈。我得停下一会儿。我得关上它、远离它，然后看看发生了什么…有时我真的很恐惧。比如说，如果我不再喜欢音乐了怎么办？”Williams告诉他这是暂时的，并在临别前给出赠言：“就只继续前行吧。”这段赠言冥冥中呼应了里尔克的诗句。很久以后，在某次让他随即因过度坦诚而道歉的直播中，RM承认了他一直做出的暗示：“已经想过成千上万次‘解散还是暂停团队哪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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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M至少为《Arirang》确定了一个目标，而事实证明这张专辑是一次艺术和商业上的巨大成功，仅在美国首周就售出了64.1万张，并在115个国家的Apple Music排行榜上夺冠。而他说：“我一直对成员们说：‘如果我们不再去挑战了，那么我认为我们没有理由再以团队的形式继续下去。’我们必须向世界展示我们仍在前进、仍在探索。有时这真的相当复杂。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我们必须把它推向更加、更加极限的程度，而现在这还远远不够。”他忍不住对自己这强烈的语气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