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孟氏芳邻 26-04-14 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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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超话]#

铁门内外:当“安全责任”成为教育的围墙

晨光微露,我踏着惯常的节奏慢跑在熟悉的街道上。春风卷起樟树几片落叶,掠过路边尚未完全苏醒的店铺。然而,当跑过那所初级中学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猝然投入了这宁静的晨光之中。

校门外,一条由学生和家长组成的长龙蜿蜒曲折,足足有几十米长。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在微凉的晨风中或低头刷着手机,或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校门紧闭,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关卡,将这片充满青春气息的喧闹隔绝在外。这场景,让我心头一紧,瞬间想起了自己年前写下的那篇《默诵的晨光》。那时的校园,晨光是属于朗朗书声的,是属于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的,而如今,这晨光却被切割、被阻滞在校门之外。

学校这般做法,据说是源于上级要求,为了“划清安全责任”。这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苦衷。然而,当“安全”异化为一种僵化的“卡点入校”制度,当教育的场所变得像政府机关或银行一样,严格遵循着“朝九晚五”的开关门时间,我们是否该反思:这究竟是保护了学生,还是将他们置于了另一种危险与冷漠之中?

从法律层面看,学校确实负有保障学生安全的法定义务。《民法典》及《未成年人保护法》均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在校期间负有教育、管理职责。一旦发生伤害事故,若学校存在过错,如设施不安全、管理混乱或未尽到监管职责,便需承担相应责任。这种巨大的责任压力,无疑让学校如履薄冰,生怕稍有闪失便陷入无尽的纠纷与赔偿之中。于是,“大门紧闭,到点开门”成了一种看似最稳妥、最能规避风险的“自我保护”手段。

然而,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恰恰暴露了管理思维中的“懒政”与短视。它将校内安全与校外安全割裂对立,潜意识里认为“只要没进校门,出了事就与我无关”。但现实是残酷的。2024年9月3日,山东东平一所中学门口发生的公交车失控事故,造成重大伤亡,遇难者正是在校门外排队等待进校的学生。这血淋淋的教训,无情地击碎了“校外无责”的侥幸心理。当大量学生被迫聚集在校门口,本身就形成了巨大的安全隐患。校内或许安全了,但校外却成了风险的“集散地”。

相比之下,深圳市在部分学校推行的学生接送专用车道、功能分区、无人机巡查等精细化治理措施,以及成都部分小学实行的“随到随进”制度,无疑提供了更具建设性的解决方案。它们没有简单地将学生拒之门外,而是通过科学规划和主动管理,将安全责任落到实处,体现了真正的责任担当。

学校不是政府机关,其核心是育人,而非行政管控;学校也不像银行,其“资产”是鲜活的生命与未来的希望,而非冷冰冰的金钱。将机关、银行的“开关门”模式照搬到校园,是对教育本质的一种背离。它在物理上筑起了一道墙,更在心理上与学生和家长之间划开了一道鸿沟。

晨跑的脚步渐渐远去,但那校门外的长龙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想起《默诵的晨光》里那些在校园里自由呼吸、尽情诵读的身影。如今的“卡点入校”,不仅剥夺了孩子们宝贵的晨读时光,更让他们在踏入知识殿堂之前,先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被规训的秩序感。

真正的安全,不应是消极的规避,而应是积极的构建。它需要学校、家庭、社会共同努力,用智慧和担当去化解风险,而不是用一扇紧闭的铁门去推卸责任。当学校的门能更早一些、更宽一些地向孩子们敞开,那才是教育应有的温度,也是我们这个社会应有的文明程度。晨光本该是自由的,它不该被关在校门外。 http://t.cn/A6cniQtY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