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第一章隐藏在背后的不写之写——陆展元与何沅君的故事。
何沅君幼年被武三通夫妇收养,武三通渐渐爱上了她。
「原来何沅君长到十七八岁时,亭亭玉立,娇美可爱,武三通对她似乎已不纯是义父义女之情。以他武林豪侠的身分,自不能有何逾份的言行,本已内心郁结,突然见她爱上了个江南少年,竟狂怒不能自已。」
这是对杨龙关系起源的预告:杨过在古墓长到十七八岁,长身玉立,英俊潇洒,小龙女似乎对他已不纯是师徒之情。
是小龙女先看上了他。
其实这事儿真的很无耻。在情感和人伦冲突时,第一时间掐灭,才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任其发展。
ok,你说情感发展不由人控制,那么你可以把这份情放在心里呀。把人禁锢在身边,不愿意她过正常生活,迁怒并伤害其真正喜欢的人,很显然人品不行。
“何沅君爱上了江南少年”,杨过爱上了江南少女。
何沅君十几岁时邂逅了陆展元,二人一见钟情。但他们身边围着李莫愁和武三通这两个偏执狂,在一起很费了一番周折。
李莫愁——何沅君,小龙女——郭芙,是对照组。何沅君是端庄贞淑的侠女,划重点,侠女(她和陆展元婚后一起行侠仗义)。李莫愁是邪派魔女,一个不如意就杀人如麻。
陆展元不是移情别恋,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李莫愁,两人也没有在一起过,所谓相恋,都是李莫愁的脑补。
「她(李莫愁)与令兄(陆展元)相见之后,就种下了情苗。」
这句话容易让人误会是两厢情愿。其实去掉语句的修饰后——她种下了情苗。只是李莫愁一个人种下情苗而已。
李莫愁自述:「你师姊本来有个相好的男人,他对我说尽了甜言蜜语,说道就是为我死一千次一万遭也没半点后悔。不料跟我只分开了两个月,他遇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立即就跟她好得不得了,再见到我时竟睬也不睬,好像素不相识一般。我问他怎么样?他说道:‘李姑娘,我跟你是江湖上的道义之交,多承你过去待我不错,将来如有补报之处,自不敢忘。’他居然老了脸皮说道:‘李姑娘,下个月廿四日,我在大理跟何姑娘成亲。那时你如有空,请你大驾光临来吃喜酒。’我气得当场呕血,晕倒在地。」
陆展元既然敢当面说是道义之交,还敢邀请人参加婚礼,可见他俩从来没有确定关系,就是朋友而已。恋爱以后和异性朋友保持距离,有啥错?李莫愁脑补的“他对我说尽了甜言蜜语,说道就是为我死一千次一万遭也没半点后悔。”,多半是:“李姑娘但有驱策,陆某万死不辞……”
李莫愁没有感情经历,性情又偏执,把这句话听成了爱情誓言,然后一辈子追赶,要杀人全家,可怕不?
陆展元和何沅君是私定终身吗?
不是的。陆展元和何沅君相恋后,曾上门求娶。武三通当然不愿意啦,恼羞成怒,大骂小畜生,把人家赶走。
何沅君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跟陆展元离开。
「那怪客咬牙切齿的道:“哭啊,哭啊!你干么不哭?哼,你在十年前就这样。我不准你嫁给他,你说不舍得离开我,可是非跟他走不可。你说感激我对你的恩情,离开我心里很难过,呸!都是骗人的鬼话。你要是真伤心,又怎么不哭?”」
「那怪客道:“哼,你不肯为我掉一滴眼泪,连一滴眼泪也舍不得,我活着还有什么用?”猛然放脱程英,双腿一弯,矮着身子,往身旁一块墓碑上撞去,砰的一声,登时晕了过去,倒在地下。」
「程英奔出了几步,见怪客头上汩汩冒血,心中不忍。……程英取手帕给他按住伤口……怪客微微睁眼,见程英坐在身旁,叹道:“你又救我作甚?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程英见他醒转,很是高兴,柔声道:“你头上痛不痛?”怪客摇摇头,凄然道:“头上不痛,心里痛。”」
明写程英,实则还原当年的何沅君。武三通看拦不住何沅君走,各种胡搅蛮缠,寻死觅活。何沅君不忍离开,又回头救他。武三通醒来又是一番做作“我头上不痛心里痛”。
武三通看何沅君去意坚决,又开始为难陆展元:
「那怪客睁眼骂道:“你诱拐我的乖女儿,我一指点死你。”伸出右手食指,欺身直进,猛往那少年胸口点去,突觉食指剧痛,几欲折断,原来这一指点中了石碑,那少年的身影却隐没不见了。怪客大怒,骂道:“你逃到哪里去?”左掌随着击出,双掌连发,啪啪两响,都击在碑上。他愈打愈怒,掌力也愈来愈凌厉,打得十余掌,手掌上已鲜血淋漓。程英心中不忍,劝道:“老伯伯,别打了,你打痛了自己的手。”那怪客哈哈大笑,叫道:“我不痛,我要打死陆展元这小畜生。”」
可见当年武三通打了陆展元十余掌,陆展元没有反抗。既然你养育沅君十几年,我就受你这十几掌,当还债了。何沅君不敢阻止,怕他更加发狂,只说小心打疼你的手。武三通以为何沅君是关心他,哈哈大笑。
正因为受了这十余掌,陆展元的身体才会变差,婚后七年就去世了,否则习武之人哪有壮年生病的道理。何沅君深感对不起他,殉情而去。
这种写法,借一个局外人程英和两块墓碑,还原了当年的场景,比直陈其事高明得多。
回过头再看这一段,真让人唏嘘:「两块石碑幻成了两个人影。一个是拈花微笑、明眸流盼的少女,另一个却是长身玉立、神情潇洒的少年。两人并肩而立。」一对神仙眷侣,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事,只因为他们太好太优秀,引起了别人的妄念。完全是无妄之灾。
而杨过面临的处境,比何沅君和陆展元又艰难的多,他面对的是李莫愁情感偏执加强版和武三通养育之恩plus的结合体——小龙女。
他曾经亲眼目睹李莫愁如何灭陆展元全家,他绝不愿让这事发生在郭家身上,所以他必须拒婚,和郭家保持距离。而小龙女像武三通一样以死相挟时,他又必须学何沅君那样去安抚她。毕竟武三通还顾着自己身份,小龙女可无所顾忌,随时让他身败名裂。
整本书就是讲杨过摆脱这个结合体大怪物的艰难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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