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你警我匪 03 #博君一肖#
前文 http://t.cn/AX7dT5NN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都市霓虹无声闪烁。王一博独坐于办公桌前，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的八音盒上。

打开盒盖，《天空之城》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一遍又一遍。

这一个月，他几乎动用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寻找肖战。他调取仓库附近的监控录像，熬了几个通宵，看得眼睛通红，始终没有发现肖战的任何踪迹。翻遍全市所有医院、诊所，甚至黑市医疗点的就诊记录，筛查每一个符合年龄性别特征的可疑人员，依旧没有收获。他还追踪过那辆奥迪的来源，发现只是通过层层转手的报废车。

肖战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涟漪。除了这个八音盒。

“我小时候其实想当个建筑师，画很多漂亮的房子。可惜...没有机会了。”耳畔骤然响起肖战的声音。

王一博深深吸进一口气，喃喃自语，“你在说谎吗？”

那一晚，那种情形，他对肖战的话深信不疑。可如今回想，也许肖战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话。

线索来得毫无预兆。

某日，王一博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串陌生数字。他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只简单一句话，“今晚9点，八号码头，你要找的人在那里。”随即挂断。

王一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回拨过去，已经是空号。

打电话来的是谁？为何会清楚肖战的行踪？既然有线索，怎么不直接到警局报案？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试试。

王一博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上司严嵩。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肖战，劝他自首，还要问他一句，为何要拿走他的手帕。

入夜，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王一博将车停在距码头五百米外的废弃厂房，穿过一片荒草地，悄然靠近那座锈迹斑斑的龙门吊。

九点整，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驶入码头。

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隔着近百米的距离，王一博看不清那人的脸。

片刻，另一道身影从码头深处走来。

王一博呼吸一窒。仅凭一个轮廓，他便能一眼认出，是肖战。

他穿一件黑色薄外套，比一个月前瘦了些，头发也长了，走路时左肩微微内收，显然那个位置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两人开始交谈。

距离太远，王一博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握紧手里的枪，压低身形，借着集装箱的掩护，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肖战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交给灰衣男子。是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贴着白色保密标签。灰衣男子接过，撕开封口，抽出文件浏览一番，点点头，收进风衣内袋。

王一博借着集装箱的掩护继续向前移动。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脚下“哗啦”一声脆响，半截啤酒瓶滚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

王一博暗叫不好，立刻伏低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谁在那里！”

一道刺目的光直直扫过来，王一博眯起眼，手迅速按上枪套。

脚步声急促，两个黑影扑到面前。王一博错步上前，左臂格开迎面砸来的拳头，右膝撞向另一人小腹。那人吃痛弯腰的瞬间，王一博用枪柄砸向他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身后风声骤起。王一博来不及侧身，黑洞洞的枪口已抵上他太阳穴，“别动。”力气大得他脖颈一歪。

几乎同时，手里的枪被人夺走。左右后腰又顶上两把枪。

“警察啊。”灰衣男子掂了掂枪，漫不经心道，“单枪匹马来的？胆子不小。”

王一博没有回答，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肖战站在两米开外，一动不动。那张脸依然很漂亮，只是神色冷漠，双眼仿佛凝了一层冰霜，与那晚脆弱无助的模样判若两人。

灰衣男子看出肖战神色有异，挑了挑眉，“认识？”

肖战走过来，目光从王一博脸上掠过，“这位王警官跟了我一年，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语气淡然，带着几分嘲讽。

他抬起眼，看向灰衣男人，“把枪给我，我来送他一程。”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我还没见过你杀人。”说着，把手里的枪递过去。

肖战接过枪，抬起手，枪口对准王一博的眉心。

王一博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漆黑、幽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但井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如同水面下暗涌的潜流。

“王警官，”肖战扣动扳机，“下辈子别当警察了。”

“砰——”灰衣男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着左胸的血窟窿，还未来得及说话，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几乎同时，肖战又连开两枪。王一博左右两个人应声倒地。

左边那个侧躺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血从身下洇开，染黑了水泥地面。右边那个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眉心一个黑洞，死不瞑目。

“你....”王一博愣在原地。

“快走。”肖战把枪塞回他手里，“等会儿还有人来。”

忽然之间，灰衣男子挣扎着捡起手边的一把枪，抬起手腕，对准肖战后背。

“小心！”王一博余光瞥到，一把将肖战推开。

子弹擦着肖战腰侧飞过。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回身便是一枪。

灰衣男子倒在血泊中，彻底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王一博紧张地扶住他，查看他伤口。

肖战咬着牙，捂住腰侧，血慢慢从指缝里渗出来，“擦了一下，不严重。”他低声说，声音有些虚弱。

王一博拿开他的手，查看伤口。子弹划开一道口子，不算深，但一直在流血。

“得去医院。”

肖战抬眼看住王一博，“我不去医院。”

王一博沉默一瞬，叹了口气，“先上车再说。”

两人离开码头。血一路滴下来，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走到车边，王一博拉开副驾驶的门，扶肖战坐进去。肖战仰面靠在座椅上，呼吸微微急促，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王一博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取出急救包。上次是背，这次是腰，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想不到会一次又一次用在肖战身上。

他拿着急救包回到车上。

“我自己来。”肖战说。

“别动。”王一博伸手掀开肖战的衣服。伤口在腰侧，肋骨下缘，不深，但皮肉翻着，一直往外渗血。

他用碘伏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肖战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疼吗？”王一博抬起眼，目光流露出关切。

“还好。”肖战咬紧牙。

王一博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清理。血止住了些，但伤口还需要包扎。他撕开一卷纱布，从肖战腰后绕过去，一圈、两圈、三圈...

这个姿势，他几乎把肖战整个人圈在怀里。

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淡淡香气，近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王一博的心脏咚咚直跳。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纱布绕完，打了个结。

“好了。”他退开一些，耳后发热。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结，牵牵嘴角，“王警官，这就是你的手艺？”

王一博没吭声，将急救包放到后座，启动引擎。

“你要带我去哪？”肖战伸手拉住方向盘。动作太急，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王一博看他一眼，“一个私人诊所。”

当务之急自然是处理肖战的伤口，以及，他还有很多很多话要问他。

车子驶入夜色。公路两边是荒芜的野地，偶尔掠过一两盏昏黄的路灯。车厢里很安静，两人都沉默着。

王一博侧过脸，见肖战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大概伤口还是疼的，连梦里都舒展不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是自己追踪了一年的嫌犯。此刻的他，就在自己的副驾驶上，浅浅入眠，仿佛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他竟然对自己毫不设防。他就不怕一睁眼，车子已经开去了警局？

王一博的目光从肖战脸上移开，落在前方。

车子碾过一个水坑，猛地颠簸了一下。肖战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脑袋歪向王一博这边，没有醒。

王一博又看向肖战。他想起地下仓库那个晚上，想起那条带血的手帕，那个棕色八音盒。想起他的枪口对准自己眉心，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