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抽烟，有时候瘾一上来就会翻零食柜里的口香糖。如果多种口味的口香糖都压不住他的瘾，他就会把自己锁进厕所里，打开小窗通风，要不就裹上外套，下楼溜一圈回来。所以家里几乎没有烟味儿，就连他刚从厕所里出来，也只能闻到星点，再待久一会儿就有他喷香水后淡淡的香。
还记得那年冬天夜里，风雪打响玻璃窗。他嘴里嚼着颗口香糖，站在玄关处换鞋。知道他要找个地儿抽烟，就没多问什么。拿起搭在沙发沿的羽绒服递给他，让他早点回来，不然他那身子受不住冷风。他笑着接过说好。
待我收拾完碗筷，窝在沙发上吃他临走时切好的果盘。刚用叉子挑起一小块苹果，门就被推开。我有些吃惊，因为放在以前，他会很久才回来。我扭头看他，黑色羽绒服上落了细碎的雪，身后声控灯的颜色柔和的顺着冷风钻来，缠绕我暖和的身子。他把我抱进怀里，把重量毫无保留的压在我身上，烟味儿差不多已散尽。我问他怎么这么快。肩头被他下巴细腻的蹭着，他说他不想在外面待久。我看他红红的鼻尖，看他圆溜溜的眼，不知怎的，就被他在冬天易干的唇吸引，明明很像枯树皮。我凑身轻轻贴上。很凉，还像雪花那样颤。他好像没有闭眼，没几秒就把头偏开。
“我刚刚抽了烟，不好闻。”
他说这句话时怯生生的，不敢看我的眼。
他知道我一直以来都不爱闻烟味儿。
我是不爱闻烟味儿，但抽烟的人是他。
依稀记得，那一年冬天过得很慢很慢。无论何时，抬头都能看见雪飘。导致我和他拥抱时都感觉心间混着冰碴，流动着血水。但这并不妨碍它没一会儿就被两人的体温暖化，这也只是需要一点点抱久的代价。
可在我看来，是好事。
那一年，存于2019年冬天。 http://t.cn/AXMRPiVu http://t.cn/AXAINyy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