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戏是等水烧开的过程中听到卧室里的声音的。

是贺樱在喊他的名字，隔着点距离，声音还带了点不耐烦，“严戏，你现在过来。”

严戏无动于衷地站在电磁炉前，袖子挽在小臂上，像没听见。

半分钟后，门口传来动静，穿着件蓝色宽大格子衬衫的女生靠着门不高兴道：“没听见？你小聋人？”

“咱俩一个星期前吵了架。”严戏说。

“分手你就搬出去。”

“我没想好，”严戏自顾自地下方便面，“拿碗。”

“不吃你做的东西，”贺樱看手机，“我妈妈打的电话，问我们怎么样。”

他们是一起出的国，贺樱是读书，严戏是被家里丢过来的。两家长辈认识，小辈自然也熟。严戏从小不怎么听家里的话，对贺樱倒算得上从令如流，因而在贺樱决定出国的一个月前，严母焦虑地决定采纳贺母的意见，把严戏一起打包送走。

为了防止严戏不配合，两家都没说，直到抵达机场，严戏还老神在在地以为是来送贺樱。

贺樱当天穿着件宽松的针织连帽衫，小脸藏在一副框架眼镜后面，旁边跟着三行李箱，还挎了个lv小包。

“贺小姐，”严戏靠在车上，上下打量，“这是准备移民？”

“说句好听话是不是为难死你？”贺樱懒得跟他闹，自顾自地低头看手机屏幕。

“你怎么拿啊？推进去都费劲吧，”严戏抽走她手机，“你这会还不抓紧跟我说话？等落地了咱俩有时差了，你给我打电话我都接不到。”

“我不会给你打电话。”贺樱皱眉。

“为什么？”

“平时就够烦人，”贺樱说，“分开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你觉得我会理你？”

比这难听的话平时听得更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严戏那次居然真的有点不舒服，当即解了锁屏密码点进微信把自己设置成置顶，然后一手搂着贺樱一边威胁道：“到那就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告诉你妈你高一早恋过。”

贺樱眼睛睁大，刚想和严戏秘密对轰的时候，严戏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搂住，两个人从十五岁后就没有过太多的亲密时刻，贺樱已经记不清他们俩有多久没这么亲昵过，一时间居然忘记把他推开。

严母这会车刚到，下车正好撞见两人这一幕，惊喜地哎呀了一声，“舍不得呀？舍不得就对了，妈把你行李也带来了，高不高兴？”

——总之严戏莫名其妙地跟过来了，两个人一起租了套公寓，在出国的第二年，确定了情侣关系。

在一起后反而吵架得更频繁，一个星期前的那次闹得很严重，严戏半夜坐在沙发上看回国的机票。

不过还是没买。

吵架之后就是冷战，严戏习以为常，以往几乎都是他先低头，这次贺樱因为母亲的电话难得先搭话，严戏挺想拿乔。

“就跟贺阿姨说不怎么样。”严戏说。

“我妈会担心，”贺樱不同意，“你过来跟我拍个照片给她。”

“为什么不视频？”严戏问。

“视频容易被拆穿。”

贺樱有理有据，严戏关了火，跟人去了客厅。

拍照也不顺利，两人中间始终隔了点距离，别别扭扭的，五分钟后贺樱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嘛？”

“又怎么了偶像，”严戏看她生气了心情反而好起来了，“我哪里不配合？”

“你见过人拍情侣照吗？”贺樱瞪他。

“你qq空间里你和你早恋对象那张？”

“你靠过来一点，”贺樱噎了一下，当没听见，举起手机，“假装很爱我，懂吗？”

假装吗？

严戏盯着贺樱的侧脸，隔了一会，气笑了似的捏了下她的脸颊，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