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9)
简樱眼睁睁地看着杨一敏挽住程运泽的手臂,走进1501。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简樱拼命捂住嘴唇,才没有吐出来。
周青岳停止拍摄。
他发来微信:【简樱,你还好吗?真的不需要安排捉奸吗?】
【要不……我给运泽打个电话,把他叫回会展中心?】
简樱机械地回复:【不用,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杨一敏挑逗的手段那么娴熟。
程运泽毫无背叛妻子的羞耻之心,神色从容,举止如常。
很显然,他们已经像这样偷吃过很多次。
简樱茫然地望着床头柜上的全家福。
是蓁蓁六岁生日那天拍摄的。
照片上的她和程运泽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蓁蓁坐在她们中间,咧嘴大笑。
她正在换牙,上牙中间露出两个小豁口。
那个时候,简樱坚定地相信——
她们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没想到……
短短一年,一切都变了样。
“妈妈……”蓁蓁又在外面敲门,语气蔫蔫的——
“妈妈,我身上好痒啊……”
简樱擦掉脸上的泪水,拉开房门。
她弯腰扶住蓁蓁的肩膀,问:“怎么回事?”
蓁蓁一抬头,简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柔嫩的小脸上冒出大片大片的红色丘疹。
蓁蓁用力抓挠嘴唇:“真的好痒,嘴唇好麻……”
简樱握住女儿的手腕,发现她的手臂也爬满红疹。
她急得声音变了调:“蓁蓁,你吃花生了吗?”
“没有啊……”蓁蓁被她带得紧张起来,皱了皱鼻子,像是要哭。
“我吃的是番茄炒蛋拌米饭,还喝了一杯豆浆……”
简樱心知有异,拉着蓁蓁走到餐桌前。
玻璃杯里还残留着几滴豆浆。
她拿起来晃了晃,看到可疑的粉末。
“妈!王阿姨!”简樱心急如焚,声音紧绷——
“你们往豆浆里放花生了吗?不知道蓁蓁对花生过敏吗?”
“王阿姨,我记得你上工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蓁蓁不能吃花生。”
王晓云从厨房走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
她看到蓁蓁的脸,也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道——
“我……我就放了几颗,不放花生不香啊。”
“再说……再说,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谁家孩子对花生过敏。”
她越说越有理——
“阿樱,她就是没吃过,多吃两次就习惯了。”
“小女孩可不能挑食,养得这么娇贵,长大不好嫁人。”
简樱明白过来——
她这不是找保姆,是给自己请了个婆婆。
简樱无视王晓云,朝主卧的方向喊:“妈!妈!”
“您知道王阿姨往豆浆里放花生吗?”
“您要是不知道,那就是她明知故犯,我今天就给她结工资。”
林芬不好再装死,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
她舍不得王晓云,只能吐露实情——
“晓云放花生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
“我也觉得你把蓁蓁养得太精细,是该锻炼锻炼。”
说话间,简樱一直按住蓁蓁的手,不让她乱抓乱挠。
蓁蓁痒得厉害,忍不住哭了起来:“妈妈,我好难受……”
林芬看得心慌:“以前过敏也没这么厉害呀。”
“阿樱,快、快给蓁蓁拿药。”
简樱当机立断,找出医药箱,喂蓁蓁吃下抗过敏药。
她拿上女儿的医保卡,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冰袋。
接着,她抱起蓁蓁,风一样地往外走——
“我送蓁蓁去医院。”
“哎!用得着去医院吗?不再观察观察吗?”林芬追在后面嚷。
王晓云拉住她的胳膊,小声道——
“你家这个儿媳妇真是好大的威风,张嘴就撵人。”
“老姐姐,你可不能让她骑在你头上。”
林芬脸上挂不住,摆手道——
“她不敢,她平时最听我儿子的话,我儿子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她就是心里着急,说两句话痛快痛快。”
“有我在,谁都不敢赶你走。”
林芬这么说着,心里却直打鼓。
她怕简樱跟程运泽告状。
儿子虽然孝顺,却有几分怕老婆,还把蓁蓁当成心头肉。
要是简樱闹得厉害,儿子把自己和老伴送回老家,就再也没有这么舒坦的日子可过。
简樱抱着蓁蓁穿过小区,站在路边拦车。
蓁蓁手长腿长,体重四十多斤,抱在怀里有些吃力。
简樱亲亲女儿的脸,哑声道:“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蓁蓁搂紧简樱的脖子,温热的眼泪糊到她的颈间。
她摇头道:“不,都怪我非要喝豆浆……妈妈,你别生气……”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简樱把女儿放进车后座,自己也挤进去。
她对司机道:“师傅,去儿童医院,麻烦您开快一点儿。”
蓁蓁难受地躺在简樱腿上。
她的脸越来越红,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疹子,呼吸也有些困难。
“妈妈,我喉咙不舒服,我快喘不上气了。”
简樱脱掉外套,包住冰袋。
她隔着衣服帮蓁蓁冰敷,满心自责:“剧烈运动容易加速血液循环。”
“你玩了一上午,到家又洗了个热水澡,所以过敏比平时严重。”
“宝宝,别害怕,再坚持坚持,到医院就好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到达儿童医院。
简樱抱起女儿,朝急诊中心飞奔。
她熟练地挂号、带女儿就诊、缴费、办理住院手续。
医生夸她反应及时:“幸好送来得早,再晚一会儿,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直到蓁蓁输上抗过敏药,简樱才算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里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电话大部分是林芬打过来的,公公程海荣也打了两通。
周青岳在五分钟前打了一通。
简樱离开病房,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
她给周青岳回拨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通。
“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周青岳的语气非常焦急,却充满关切。
“简樱,你在家吗?”
简樱心力交瘁,声音嘶哑——
“蓁蓁严重过敏,我刚把她送到儿童医院。”
成年人的悲哀就是——
连崩溃都不能任性,都需要额外腾出时间。
简樱捂住双眼,压抑地流泪。
周青岳没有给出徒劳的口头安慰。
他以实际行动表达对她的支持——
“简樱,我马上登机。”
“三个小时后,我们在儿童医院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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