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靑王春 26-04-15 22:24

古城村之古城

在看古代城市平面图时,见到西周至战国时代的齐国都城遗址内有东古城村、西古城村,曲阜鲁故城遗址内有古城村,通州区汉代路县故城遗址内有古城村。



              齐国临淄故城示意图



                  曲阜鲁故城平面图

       (图源:马利清版《考古学概论》)



         路县故城遗址平面示意图
(图源:《南北双遗址解密汉代密码|郡国并行的治理格局 》,“路县故城遗址公园 ”公众号,2025年11月27日 。)

三处古城址有一个共同特征,古城村在古城址之内,不在古城址之外。可知村庄以“古城”命名的原因是古城村周围有古城墙遗址环绕。由此可见,古城村之名印证古城村周围有古城址曾经存在过。

北京石景山区的古城西街与古城大街之间的石景山路北面过去有古城村。

石景山区有古城村,说明古城村周围曾有古城的城墙遗址存在。古城村成村于明代,说明在明代时古城村周围有古城墙遗址。上个世纪六十年在今古城西街这个位置还遗存有400米古城墙遗迹,“农业学大寨”时古城墙被平毁。印证古城村确实有古城。

石景山区古城村东西长约700米,这说明古城村所在地古城的古城墙边长要超过700米。以通州汉代路县故城为例,城址面积近方形,城墙边长550米一600米。由此可见,石景山区古城村的古城规模要大于一般的古代县城。曾有学者认为石景山区古城村一带是五代时的玉河县城所在地,由此可见也失去了合理性。另外,通过研究史料可知,五代时玉河县城位置在门头沟区东辛秤村。[1]  由此可排除石景山区古城村所在地是五代时的玉河县城。



古城村的古城与古文献中的蓟城相对应。

唐·李泰《括地志》云:“元英、磿唐·李泰《括地志》云:“元英、磿室二宫皆燕宫,在幽州蓟县西四十里宁台之下,碣石宫在幽州蓟县西三十里宁台之东”。《光绪顺天府志》村镇(一)载:“宛平县西四十里山底邨亦曰旁邨(庞村)、北辛安,已(以)上邨在永定河东,旧有宁台、元英、磿室宫近此……衙门口村旧有碣石宫。”元英是战国时期燕都蓟城的宫殿名,磿[lì ]室是宗庙名。唐幽州蓟县即西城区蓟城,西城区蓟城西四十里在今石景山区古城村、北辛安一带。通过《括地志》记载可知石景山区古城村所在的古城是战国时期燕都蓟城所在地。

侯仁之主编《北京历史地图集》将“碣石宫”标在衙门口以北,今有地名碣石坪。以“碣石坪”命名的小区位于石景山区政府与石景山医院之间。“北登蓟丘望,求古轩辕台” “南登碣石馆,遥望黄金台 ” 出自唐•陈子昂《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七首》。标准译文为:向北登上蓟丘眺望,寻访古代轩辕台的遗址;往南登上碣石宫,远望黄金台。这就告诉我们:蓟丘在北面,碣石宫在南面。这一蓟丘在北、碣石宫在南的方位记录,为我们探索蓟丘的位置提供了依据。位于古城村北的金顶山正好处于碣石坪的北面,由此可见,金顶山就是《水经注》所云:今城(蓟县故城)内西北隅有蓟丘的蓟丘所在地。

蓟丘上有轩辕台。据《礼记·乐记》载:“武王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韩诗外传·卷三》载:“《诗》曰:‘(武王)既反商,未及下车,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舜之后于陈’。”由此可见,周武王褒封黄帝的后人为蓟国的蓟侯,蓟侯的祖先是轩辕黄帝,蓟侯在蓟丘上建轩辕台是用台祭祀其祖先轩辕黄帝。由上述可知,金顶山、古城村一带是西周初年武王封黄帝之后于蓟的都城(蓟城)所在地。

通过成书于曹魏的《魏土地记》:“蓟城东北百四十里有昌平城(上东廓村西)”,可知位于上东廓村西南面的石景山区古城村所在的古城又是汉魏的蓟城。

西晋元康四年二月和八月的古代北京地区发生两次大地震,元康五年(295年)漯水山洪暴发冲毁戾陵堰,水漫车箱渠。推断这两年的天灾对蓟城造成了破坏以及洪水威胁其安全,因此决定择地另造新蓟城,在位于西城区汉燕王陵陵邑的基础上扩展建设新蓟城,建设工期大约5年,约于西晋永康元年(300年)新蓟城建成,治所及居民迁入新蓟城,于是位于石景山区古城村一带的老蓟城改称为蓟县故城。[2]





曲英杰:《先秦都城复原研究》(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292–296页):《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一“宛平县蓟城下”,曾引《元和志》:“蓟城,南北九里,东西七里,开十门。”曲英杰认为,此条“亦当本于袁山松之《郡国志》,其所记当为汉晋之制,而不为唐制”。

袁山松《郡国志》是《后汉书》的一部分,所说的是汉代蓟城,所以“蓟城南北九里、东西七里,开十门”记载的是位于石景山区古城村一带的蓟城。结合东汉末年曹操建造的邺城南北五里(实测1700米),东西七里(实测2400米),可知蓟城南北九里(约3.06公里)、东西七里(约2.4公里)。金顶山(古称蓟丘)在蓟城内西北隅。蓟城四致:东至八角西街西侧、南至石景山路南侧、西至金顶街东侧、北至西井路南侧。

由《(石景山区)蓟城位置示意图》所示,古城村西的“农业学大寨”时被平毁的古城墙是蓟城的大城(外郭)内的小城东墙垣。小城是王宫所在地。古城村东的小城是汉代公孙瓒在大城内东南始建的小城,后来成为征北府小城。西晋中期时称“故征北府小城”,西晋建兴四年(316年)刘琨曾屯兵于此小城。318年,刘琨被段匹磾缢杀。刘琨墓原葬于“东安县东二十里”(今廊坊市桑园村)。在八角雕塑公园东南不远处“原财政局宿舍楼”建楼之前,1997年3月曾发掘一座魏晋墓葬,被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师倪润安认定为“刘琨墓”,为二次改葬。改葬时迁至刘琨生前曾经屯兵的“故征北府小城”东侧。


学术争议澄清  西城区说解疑:

陶井群性质:宣武门密集汉井实为西汉燕王陵的陵邑(守护陵园的附属城),以及多个聚落(村落)和农田灌溉用井,非汉代蓟城所在地。[3]

1974年为配合基建在白云观西侧土丘处考古发掘出“后期蓟城”(西晋中期始建)的西北转角城墙,城墙下压着三座东汉晚期墓葬。后在平掉的土丘处建三座红楼。 通过考古可知位于西城区的蓟城,属“后期蓟城”(西晋至辽金),非“前期蓟城”(赵其昌《蓟城的探索》)。  

在白云观西侧土丘附近的战国陶井中出土的陶罐上的陶文并不是“魝”(蓟)字,而是“子”字。此陶文的新释读,使之失去了定位蓟城的作用。[4]

饕餮纹半瓦当在不是都城的多个城邑的建筑或地方建筑上也有使用,说明饕餮纹半瓦当在使用上并不是“战国时期燕国宫殿建筑独有”。北京西城区发现的饕餮纹半瓦当,并不能说明西城区在战国时期有燕国宫殿建筑,也就是说饕餮纹半瓦当并不能成为证明西城区在战国时期是燕都蓟城的所在地。[5]

参考资料:

[1] 《五代时玉河县城位置在门头沟区东辛秤村》,“王旾自说自画”公众号,2025年7月4日。

[2]  《王春l探索两处蓟城的位置(上)》,“历史地理学研究”公众号,2022年2月21日。

      《王春l探索两处蓟城的位置(下)》,“历史地理学研究”公众号,2022年2月24日。

[3] 王春: 《  西城区出土的井圈、墓葬与燕王陵园邑》, 刊载《 西城追忆》,2017年第3期。

[4]《为什么说的云观附近出土的战国陶文不是“魝”(蓟)》,“王旾自说自画”公众号,2026年3月12日。

[5] 《对北京西城区发现饕餮纹半瓦当的再认识》,“王旾自说自画”公众号,2026年3月15日。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