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291
人，你要猫不要
今天刚推掉领导安排的饭局，说我急着赶回家遛猫，领导说猫还需要遛，我说我家猫比较特别
跟中年秃顶老男人掰扯了好一会才终于脱身，到家门口刚用钥匙打开门，在玄关处就被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给扑倒了
郑朋头顶上的一对耳朵抖个不停，我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发呆，他埋在我胸前闷闷地说：
“人你今天回来的好晚，不遛猫了吗？不喜欢猫了吗？”
我左手反手把门角推上，右手呼噜着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小朋咪了
郑朋是一只很特别的猫，就如我领导所言，猫是很少有需要遛的，但是郑朋偏偏是一只很爱出门的小咪
————
三个月前我刚从大学毕业，秋招投了十几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在pass直聘上面了好几份工作的不尽人如意
完成今天的第五次面试出来，末班车已经走了，
打开某滴软件定位到我的出租屋，
嗯，五十块
我选择坐明天的公交回去
好在天桥附近的灯特别亮，这座城市的夜晚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我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间好像听到几声猫叫……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您的孩子已经……
我的脑海里很莫名其妙想起一段台词
当我睁开双眼，我发誓这是我上辈子上上辈子这辈子下下辈子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眼睛大的惊人，睫毛忽闪像蝴蝶振翅，眼下的两颗脸颊痣衬得他像志怪小说里的山精妖怪，偏偏那明亮的眼睛又让人一眼望到底，像蛊人心魄的情场老手，又像单纯圣洁的纯情少年，总之能骗得人从上到下一个钢镚没有那种
虽然我已经是身上没两个钢镚了
他看我醒了，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我堪堪恢复的两分理智又分崩离析了
“人，你在这干什么呢？”过于帅气的面容让我忽略他奇怪的言辞
“我等车，你呢？”
“我在遛猫”
猫？好像刚才是听到有两声猫叫，猫也需要遛吗？
我的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我盯着他的眼睛，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检查是否有流口水
“猫？猫啊我最喜欢猫了，遛遛小猫身体健康”
他看起来好像突然有点高兴，笑得更开了一点，露出尖尖的虎牙，左脸颊上的小窝格外明显
“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猫？”
“我喜欢黑色眼睛，黑色毛发牙齿尖尖尾巴长长的小猫？”
我一个劲地看他，像是在说猫又好像不是在说猫
他看起来更高兴了，我幻视他身后已经长出一截我想象中的那种高高竖起的毛茸茸的黑色尾巴，看来是一个资深猫奴，我俩就猫咪的一百个萌点讨论了很久很久
“人，你要猫不要？”
“怎么你要把你的猫送给我吗？”我故意开他的玩笑
“你在遛猫，猫在哪里呢？”
他突然凑近，蓬松的发边就像两只黑色的耳朵，他拉着我的左手放到他的头顶，那耳朵在我手下抖动了两下
温热的，毛茸茸的，是真正的猫耳朵
“人，你要猫不要？”
他又问了我一遍
我的神魂已经飘至天外，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他不明所以地用脸颊肉蹭了蹭我的手心
“要，要，我最喜欢猫了”
“猫也喜欢你”
郑朋是一只很特别的小猫，据他所说，之前他遇到的每个人听到他说自己在遛猫都会
“猫也要遛吗？”“哪里有猫？”
说着说着还有些义愤填膺，气得黑色的耳朵尖尖快速抖动冒出几分红晕
“猫可以自己遛啊，本鱼不是没人遛的小猫！”
他还很喜欢鱼塑自己，我是第一个没有反驳他遛猫的人类，所以在畅聊完一系列关于猫猫的话题之后，他决定收养我，让我结束无猫之人的前半生
被郑朋收养之后的第三天收到了我最期待但也最没有希望的工作的offer，正式成为了一名打工养猫人
在郑朋的强烈要求之下，我在家里装了两个监控，虽然我上班的时候是完全一副死狗样，但是郑朋看得很认真很严肃，感谢现代科技，只要在联网的地方我们都可以看见彼此
要说有什么困扰的地方，就是在家里郑朋有点不太喜欢穿衣服，手机屏幕前突然出现一个裸男吓得我手机整个拍到地上
“天呐，你流鼻血了——”隔壁同事发出尖锐鸣爆声
嗯，给他买了一个熊猫睡衣，他才终于愿意天天穿衣服了
郑朋喜欢晚上出门，我踩着共享单车他变成小猫坐在前面的篮子里，我们一起把月亮从弯的看到扁的再看到圆的
某次在公园遇到了一个不怀好意的陌生男人，郑朋从我身后化成人形窜出来，追着那个人跑出去五百米，等那人落荒而逃看不见影子之后，郑朋立马转身回来把我的两只手抓住摁在他的耳朵上让我抓着，用他黑色的毛绒绒尾巴把我圈住，弄得我的鼻子和眼睛都痒痒的
他抱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声音也闷闷的
“人别怕，猫保护你”
“嗯，不怕”
郑朋是学习能力很强的小猫，我骑共享单车只能载起小猫，不能载起一个一米八的小猫人，所以他很快学会了怎么骑电动车
在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我们买了一辆电动车并赐名“极速飞鱼”，坐在篮子里的朋咪，变成骑着“极速飞鱼”在我前面挡风的男人
——
墙上时钟响了八下，我和郑朋已经躺在玄关的木质地板上快一个小时了
“郑朋，再讲一遍你从所有人类之间选中我的故事吧”
“到底要讲几遍，等下睡觉前再给你讲”
郑朋从我身上起来，把我从地板上拉起，引着我坐到沙发上，神神秘秘地从沙发底下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装着一对猫咪铭牌
“人，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你都愿意和猫在一起吗？”
他模仿电视剧里看到的偶像剧男主，非常正经地单膝下跪举着那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铭牌
“我愿意”
“郑朋，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与健康，你都愿意和人在一起吗”
“我愿意”
猫会懂人的心事吗，我现在看着他一眼望到底的清澈双眼，想的却是另外一段与之相似的誓词
猫会明白人的险恶用心吗，他以为的知音相遇，也许只是一个卑劣人类的见色起意
猫会知晓“永远”“无论”“都”的含义吗，此刻他正模仿台词的时候，我已经想完了还未到来的每个今天
“郑朋，一只猫一辈子只能有一个人类对不对？”
他看向我，第一次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只猫对不对”
“对”我回答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左手抚摸着他脖颈上跳动的脉搏，年轻的，滚烫的，有力的
“当然”
“我现在突然好想跟你接吻”他的眼睛太漂亮了，我没忍住把心声说了出来
“什么是接吻？”他眼睛睁得更大了，显得更加年幼，让我凭空生出几分诱骗小猫的罪恶感
我捂住他的眼睛俯身上去，在他干燥的唇角点了点又推开，我看见他伸出舌头在我刚才吻过的地方舔了舔，将唇面舔得水润光滑
他无意识仰起了头，我感觉到他的眼睫颤抖挠得我手心发痒，心也发痒
也许人生来就是很坏的生物
我又俯身下去，加深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其实人和小猫人，能做的不止接吻……
全文完
彩蛋1：
“郑朋，你是属狗的吗！我还怎么去上班啊！”
一夜荒唐之后，我对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斑驳的红痕尖叫，618忍痛买的贵价遮瑕不要钱一样地往身上抹
郑朋的虎牙用上去比看上去还要尖，实在是一只很贪吃的小猫，咬得我几乎全是暧昧印记，就连左边的耳垂上都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当然我也没有资格抱怨，毕竟是邪恶的人类引诱了一只不谙世事的小朋咪
……
不对劲
我从化妆镜前探头发问，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郑朋偏头看过来，又露出那种天真的，细看又琢磨不透的微笑
人生性卑劣，猫难道一定纯良吗？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分开了
彩蛋2：
我后来发现，郑朋在那天的前一个月里，每天都在看科教频道的动物世界，刚好是在讲猫科动物的求偶，交配与繁衍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狂咬我后颈的原因吗？”
“还有一直放在里面不出来”
“还有”
咪已经不是纯洁的咪了，他伸出大手捂住我喋喋不休的嘴巴，把长长的大尾巴挤进我的掌心任由我揉搓泄愤
“投诉理由：
科教频道播放动物交配内容，严重影响猫咪身心健康，申请下架该栏目……”
彩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