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顾青裴第一次走进“老兵水饺”，纯粹是因为门口的价目表便宜得不像话。

韭菜鸡蛋十块，猪肉白菜十二，最贵的虾仁三鲜也不过十八。在这个吃碗面都要二十起步的商圈，这家店的存在简直像个bug。

他点了一小份韭菜鸡蛋。饺子端上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盘子大得离谱，饺子个个肚大腰圆，数量明显比别家多出好几个。

“老板，你是不是上错了？”

后厨帘子后面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没错，就这么多。”

顾青裴没再说话，埋头吃。

从那天起，顾青裴就成了这家店的常客。

量大，味好，便宜。对于刚入职、工资扣完房租只剩生活费的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选择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每次他来，盘子里总会多出点东西。

周一多了三片酱牛肉。“试菜。”老板面无表情地说。

周三多了一碟凉拌海带丝。“送错了，不吃也浪费。”

周五多了两颗炸藕盒。“今天建军节。”

顾青裴筷子顿了一下：“建军节是八月一号。”

“那可能记错了。”

老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理直气壮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没戳穿。主要是藕盒确实好吃，外酥里嫩，肉馅调得咸鲜适口。

这种送错持续了大概两周。顾青裴粗略算了一下，他花在饺子上的钱大概只够买他实际吃掉的东西的一半。于是有一天结账的时候，他多放了十块钱在桌上。

老板看了一眼钱，又看了一眼他。

“什么意思。”

“之前送的那些，补上。”

老板把十块钱拿起来，塞回他手里。

“说了是送的。”

“你天天送，不亏本？”

“我的店，爱亏不亏。”

顾青裴被噎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抬头正视这个人。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浓眉深目，鼻梁上有一道浅疤。

“你开店不是为了赚钱？”

“赚钱。”老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但也看赚谁的钱。”

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他低头喝了口汤，放下碗。

“你叫什么。”

“原炀。”

“顾青裴。”

“知道。你工牌上写着。”

顾青裴抬眼看他。原炀靠在收银台边上，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笃定了什么的表情。

“你从第一天就开始送了。”

“嗯。”

“图什么。”

原炀歪了下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来，又慢慢移回去。那眼神坦荡得几乎算得上放肆，但又不让人讨厌，像一只大型犬理直气壮地盯着你手里的肉骨头。

“第一天你来，穿白衬衫，戴眼镜，吃饺子之前先把筷子摆正。吃了第一个之后嘴角动了一下，应该是觉得好吃，但什么都没说，就闷头继续吃。”原炀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当时想，这人怎么连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店里安静了两秒。

顾青裴觉得耳朵有点热。他低下头，把剩下的两个饺子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站起来付了钱。

“明天还来。”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别送了。再送我真不来了。”

第二天顾青裴加班到八点半。到店的时候快九点了，其他客人已经走光，原炀正把椅子往桌上扣。

“韭菜鸡蛋没了。”

“那猪肉白菜。”

“也没了。”

“……那还有什么。”

原炀放下椅子，走进后厨。帘子晃动，里面传来开火的声音、水烧开的声音、饺子下锅的声音。十来分钟后，一盘饺子放到顾青裴面前。

虾仁三鲜。

顾青裴看了一眼饺子，又看了一眼原炀。

“不是没了吗。”

“馅剩了一点。”

“刚好够包一份？”

“刚好够包一份。”

顾青裴没动筷子。他看着原炀，原炀也看着他，表情坦荡得像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多少钱。”

“12块。”

“原炀。”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原炀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下身。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顾青裴能看清他眼窝的深度和睫毛的弧度。

“是。”原炀说，“第一天就是。”

“所以你就每天送我吃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开慈善机构的？”

顾青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虾仁弹牙，汤汁鲜甜，馅料明显比平时调得更用心。

“以后不用送。”他低着头，声音不大，耳朵尖红成一片，“想来直接说。”

原炀愣了一瞬。然后他直起身，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虎牙尖露出来。

“行。”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胳膊撑在桌上，看着顾青裴吃饺子。目光不加掩饰，坦坦荡荡，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只是这回，顾青裴没躲。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顾青裴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

“饺子不错。”

“人也还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红透的耳尖出卖了他。

原炀盯着那对耳朵看了两秒，笑了一声。

“顾青裴。”

“嗯。”

“明天想吃什么馅。”

“……韭菜鸡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