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民族主义杂谈（十六）有5000多年文明史的是中华民族而不是当今56民族中的某个具体民族

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的序言明确写上了中华民族有5000多年文明史，这是相对于宪法序言新有的一个提法。把这句话明确讲出来我觉得很好。

在昨天的一篇里我解释了为什么汉人身份只有2000多年而其他少数民族的身份则很可能更短。那么如果说中国有5000多年文明史，有着这等长度文明史的族群是谁？难道你能指着比如说良渚遗址说这是汉人文化遗址？如果不是汉人遗址，是其他某个少数民族遗址吗？肯定也不是。

有5000多年文明史的当然就是中华民族。

有人会说：中华民族有56个民族组成，难道你说有5000多年文明史的不是这当今的任何一个民族却属于中华民族？

我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中华民族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演化的概念。在四五千年前现如今的所有民族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是我们的先人而已。那是古代的古中华民族。至于说这些古中华民族的族群怎么称呼自己，已经无法考证。我们只知道周人称他们为华夏人。我们在华字基础上加个中国的中字，叫中华民族。

当然后来中华民族的内涵不断演变，现如今变成了56个民族。放眼未来，中华民族的内涵可能继续变化。比如很多人设想的在若干年以后取消民族识别，那就有可能导致各个少数民族真正融合为同一个中华民族。也不排除中国的统治范围扩大了，从而产生一些新的少数民族。比如如果真的吞下澳大利亚，针对澳大利亚的白人与土著等新设少数民族恐怕也是合理的。

可见和汉族、满族、蒙古族、回族等等民族概念比起来，中华民族概念是真正的终极长生种，从文明的起点开始流向不知多么深远的未来。在这过程中各种各样的民族身份（汉藏满回蒙等等）可以产生而又消失，而中华民族这个概念（或者与之等价但未必同名的概念）恐怕将始终存在，直到比如说全世界大一统全人类种族大融合的那一天。

还有很多汉民族主义者说“中华民族”是20世纪才成形的一个概念。一个只有100多年历史的概念，怎么可以用来超越汉人身份？怎么可以用来描述中国文明史？

我的观点恰恰相反：中华民族是20世纪才兴起的一个概念，这是其长处。在研究上古文明方面，不管中国也好外国也好，咱们都应该厚今薄古。为什么？因为古人没有近现代的考古学发现。

如果我说“古人懂个屁的原始人类学！他们没有原始人类化石，没有进化论观念，也不懂什么是DNA，” 那我这句话可能很多人觉得算是话糙理不糙。如果我说“古人比起今人，他们对上古文明的了解要差得太多，因为他们没有考古大发现，” 大家还觉得难以接受吗？

想一想连甲骨文这么核心的东西也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才发现的，这可是把中华民族的文脉实实在在往前推了一大截啊。还有那么多的商周刻字青铜器的发现，那么多的地下早期文明墓穴坑的发现，那么多的早期古城遗址的发现。这些都是清代以前的古人接触不到的。古代人有历史文献，而现今的人既有文献又有考古发现，当然比古人强得多。

因此，现今的考古人员如果认为商文化与周文化有高度的异质性（商周之变），如果认为四五千年以前中华大地呈现满天星斗但是又相互交流的多中心文明格局，我们当然要信今人的结论，而不是信古人很大程度上继承自周人并且被后世儒生层叠附会修正的那一套叙事神话。

当20-21世纪的人关于三五千年前的上古文明了解了这么多之后，认为对造就这种文明状态的族群的合理描述是将中国的中字和华夏的华字合成的中华民族，这又有什么不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