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案例36号：一笔债，两家法院来要钱，先还谁算数？最高法：谁先通知谁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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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案例36号：一笔债，两家法院来要钱，先还谁算数？最高法：谁先通知谁优先！

一、案例档案

项目 内容

案例编号 指导案例36号

案例名称 中投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与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等证券权益纠纷执行复议案

发布机构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

发布时间 2014年12月18日（第八批）

案件类型 民事 / 执行复议

核心价值 确立“协助执行通知优先”规则，明确被执行人对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权的清偿顺序，以收到不同法院通知的时间为准，保护善意履行行为，解决执行冲突。

二、核心规则：解决“执行撞车”的时间线法则当被执行人（次债务人）对申请执行人负有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债务（即到期债权），且同时面临两个法院的执行时，清偿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比较两个关键时间点：

另案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的时间。

本案（执行法院）发出执行通知的时间。

规则：如果被执行人在收到本案执行法院的执行通知之前，已经收到了另案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并据此向另案申请执行人（即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人）履行了债务，那么该笔清偿行为有效。本案执行法院不得再将这部分已清偿的债务纳入执行范围。

三、经典场景：海通证券的“两难”与选择

债务关系：中投公司是海通证券的债权人，拥有经福建高院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同时，中投公司自身又是另案（北京一中院审理的案件）的被执行人，欠别人钱。

“撞车”的执行：

另案法院先行一步：北京一中院向海通证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海通证券直接将欠中投公司的钱，付给中投公司在另案的债权人（即北京国益公司）。

本案法院随后通知：之后，福建高院（本案执行法院）才向海通证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海通证券向中投公司履行债务。

海通证券的选择与争议：海通证券依据先到达的北京一中院通知，向北京国益公司支付了款项。当中投公司依据福建高院的执行通知要求海通证券再次付款时，海通证券以债务已清偿为由抗辩。

最高法一锤定音：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海通证券在收到福建高院执行通知前，已根据另案法院的合法通知履行了债务，该履行行为有效。福建高院不能再要求海通证券就同一笔债务向中投公司重复履行。

四、深层逻辑：为什么“先来后到”如此重要？

维护司法权威与协助执行秩序：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司法强制力。法律鼓励并保护单位和个人按照法院通知履行协助义务。如果后发出的通知可以否定先履行行为的效力，将严重打击公众协助司法的积极性，扰乱执行秩序。

保护善意履行人的信赖利益：被执行人（次债务人）面对具有同等效力的法院文书时，遵循“先到先执行”的原则是合理且善意的。法律应当保护这种基于对司法文书信赖而产生的履行行为，避免其陷入“左右为难”、动辄得咎的困境。

厘清执行竞合的责任归属：当两个法院的执行发生冲突时，问题根源在于债权人（中投公司）的债务链条和多个案件。规则将因“执行撞车”可能导致的清偿风险，分配给债权人（申请执行人） 而非善意的次债务人，督促债权人在涉诉时及时、全面地披露债务和资产状况。

五、实务指南：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法官的行动指引

被执行人（次债务人）：面对多家法院通知怎么办？

核对核心文件：仔细核对收到的所有法律文书，明确债务是否基于同一笔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

严守时间顺序：务必记录每份法院通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通知书》等）的送达时间。履行顺序应严格按照收到通知的先后进行。

保留履行证据：依据先到达的通知履行后，必须妥善保管付款凭证、法院通知原件等全套证据，以备后发出通知的法院核查。

及时书面说明：在向后发出通知的法院申报财产或提出异议时，清晰说明已根据某法院某文号通知向某方履行的情况，并附上证据。

申请执行人：如何避免债权“被截胡”？

申请执行宜早不宜迟：赢得官司后，应尽快向法院申请执行，并督促法院及时向次债务人（被执行人的债务人）送达执行文书，抢占时间优势。

全面申报财产与债权：在诉讼和执行阶段，应主动向法院披露债务人对外享有的到期债权情况，并可申请法院对该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或执行措施。

关注债务人涉诉情况：主动了解债务人作为被告或被执行人的其他案件情况，预判债权可能被其他案件截留的风险。

执行法官：处理到期债权执行冲突的要点

优先审查履行时间：当次债务人提出债务已向另案债权人履行的异议时，应首先审查本案执行通知与另案协助执行通知送达次债务人的时间先后。

保护合法先行履行：只要次债务人依据先送达的、合法的法院通知履行了债务，即应认定其履行义务消灭，不得要求其重复履行。

向债权人释明风险：应向本案申请执行人释明，其债权未能实现的风险源于其自身在另案中负债导致的执行竞合，应通过其他途径（如向另案债权人追偿）解决。

六、一句话总结两家法院同时盯上同一笔债，债务人该还谁？指导案例36号定下规矩：按收到通知的先后顺序来！ 先到先得，后到的法院不能否定前面的合法履行。这既保护了善意履行人，也明确了执行冲突的责任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