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院案例：若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内混入了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等非工资性质的资金，对于超出部分可以依法冻结

 三匠执行  债权债务处置与执行

公众号

案号：（2023）最高法执监34号

关键词

执行监督；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工资保证金账户；预冻结；账户资金混同；善意文明执行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做好防止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有关工作的通知》第四条

裁判要旨

1.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和工资保证金账户的原则性保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法律和政策对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账户资金实行特殊保护，原则上不得查封、冻结或划拨。

2.工程完工且工资清偿后的处理：在工程项目已经完工、经核实未拖欠农民工工资、且监管部门已按规定解除对两类账户监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两类账户采取预冻结措施。预冻结措施自动转为冻结措施，并可依法划拨剩余资金。

3.账户资金混同时的处理：若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内混入了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等非工资性质的资金，则对该账户的冻结不应“一刀切”。对于账户内超出已确认农民工工资总额的部分存款，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对于已明确属于农民工工资的部分（如已注入的专项工资款），应予保护。

基本案情

申请执行人江西省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工程公司）与被执行人江西某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路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赣州中院依据生效判决，对某公路公司名下多个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某公路公司提出异议，主张其中五个账户（尾号89、98、80、31、00）系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或工资保证金账户，应解除冻结。赣州中院审查后，对其中四个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尾号89、98、80、31）和一个保证金账户（尾号00）均裁定解除冻结。某工程公司不服，申请复议。江西高院复议审查后，认定部分账户所涉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农民工工资已清偿完毕、监管部门已解除监管，且部分专用账户中混入了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等非工资资金，故裁定撤销了赣州中院关于解除尾号89、00、80三个账户冻结的处理，并明确对尾号80账户，仅能冻结其中超出196万元农民工工资之外的部分。某公路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

裁判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江西某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江西高院撤销执行法院关于解除案涉尾号为“89”“00”“80”银行账户冻结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

关于尾号“89”和“00”账户：根据查明事实，该两账户对应的工程项目已分别完成竣工验收或全部竣工，且监管部门已出具证明，确认农民工工资已发放完毕，同意解除保证金账户资金监管。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做好防止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有关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两类账户采取预冻结措施，并在监管解除后转为正式冻结。江西高院撤销解除冻结的裁定，符合上述规定。

关于尾号“80”账户：该账户虽名为农民工工资支付专用账户，但查明事实显示，该账户内已混入了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等非工资性质的资金，其中明确为农民工工资的资金为196万元。对于超出该196万元的部分，不属于农民工工资专项保护范围，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江西高院明确“冻结该账户内除196万元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存款资金”，既保护了农民工合法权益，又防止了被执行人滥用专户逃避执行，处理得当。

关于新证据的主张：某公路公司申诉主张部分款项附言备注错误系财务人员疏忽所致，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参考意义

本案对规范执行程序中涉及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及工资保证金账户的处置规则，平衡劳动者权益保护与债权人合法利益，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明确两类账户的“动态保护”规则：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和保证金账户并非“绝对豁免执行”。在工程项目完工、工资清偿完毕、监管解除后，账户内剩余资金可以成为执行对象。这既保障了农民工工资支付安全，又防止了被执行人以专户为名无限期逃避债务。

确立“预冻结”措施的操作路径：执行法院在工程未完工或工资未清偿完毕前，可以对两类账户采取“预冻结”措施，即冻结但不划拨，待监管解除后自动转为正式冻结。这一制度安排实现了对农民工工资的“事中保护”和对债权人债权的“事后实现”的有机统一。

解决“账户资金混同”的处置难题：当专户中混入了非工资性质资金时，执行法院不应简单以“系专用账户”为由整体豁免，而应区分资金来源和性质，对超出农民工工资范围的部分依法执行。这体现了精准执行和公正保护的理念。

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执行法院在处置此类账户时，应主动核实工程进度、工资支付情况，并积极与劳动监察等监管部门沟通，避免因不当冻结影响农民工工资正常发放，同时也要防止被执行人滥用专户制度规避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