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o回家 15

吴边停了全部生产，和他的伙计们在城中大大小小的地方搜寻了三天。
商店，茶馆，医院，大街小巷……见人便问，遍访无果。
他们所在的城市并非港口，水路交通不发达，吴边便跟人找遍了包括周边县城，乡镇在内的全部火车站和汽车站，仍然没有丝毫线索。
他每天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三天下来，整个人消瘦了一圈，憔悴不少。
可他仍然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整整三天了，萧萧吃饭了吗？他睡的还好吗？
是一个人吗？会不会很害怕？
每每想到这些，吴边便一次次重新陷入寝食难安。
因为先前在杂色布料染印方面，得了吴边照拂，有不少商会会长自愿派人加入，协助吴边一同寻人。
吴边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如同大海捞针般地找寻，每过去一分钟，哪怕一秒钟，吴边都觉得心脏越来越揪紧，越来越生扯得疼。
***
载着萧萧他们的货船，在第二天清晨缓缓抵达一处港口。
船靠岸后，那扇被紧紧锁住的舱门，于被打开。
舱内的少年们，连成一串，领着走出船舱底部。
萧萧脸色煞白脚底打飘，踏上岸没走几步，便跪倒在岸边石墩旁，大口呕吐了起来。
景槐连忙上前扶他，“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领头的为防止这些少年逃跑，在打开舱门的那刻便用一根麻绳，将他们每个人的一只手绑了起来。这会儿倒下一个，全队人便无法正常行进。
领头的怒不可遏冲着萧萧便开始大吼，“那边那个！快点站起来！跟上！”
萧萧一整天没有吃饭，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这不适感由来已久，这会儿加倍袭来，他只觉得眼花耳鸣，根本听不到谁在说话，说了什么。
领头的见萧萧没有反应，更加生气。
他朝着萧萧大步走来，举起脚便要踢上去。
“诶，别别别！”
重重的一脚瞬逝落下，萧萧并为觉得疼，只觉得自己背后，被人紧紧护住了。
是景槐趴在了他背上，替他挨了一脚。
“还不跟上！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景槐咬着嘴唇，忍着疼不停道歉，“他有些晕船，马上好了！马上来了！”
边说边双手扶住萧萧两边肩膀，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萧萧勉强站了起来，更剧烈的晕眩感差点将他整个人带进海里。
“你小心！”多亏景槐一直扶着他。
“谢谢你，”萧萧用衣袖擦了擦嘴，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景槐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一溜人就这样，被带到不远处的空地上。
这个码头看着热闹，同时靠在岸边的船不下三、四艘。
船体都很大，上面都压着满满的货箱。
每艘船尚未停稳靠岸便已经有不下十名工人严正以待，随时准备上船卸货。
说是工人，一个个看着，却都瘦得不行，个子也都不高。
和传统意义上干体力活的形象相去甚远。
领头的让他们站成横向一排，便去后头屋子里请来个人。
那人和领头人很不一样，没有这般粗鲁，生得精巧不少，穿着长衣大褂，鼻梁上还架着副眼镜。
他缓缓走来，一个个打量着眼前这排人。
他在萧萧面前站定，点了下萧萧，继续往下走去，又点了个相对生得白净的少年后，转身离开。
领头的心领神会，指着萧萧和那名少年，“你们两个，出列，跟我走。”
萧萧的耳鸣越来越厉害，他已经到了极限，下一秒便会倒地昏厥的程度。
萧萧因为再一次没有快速接受指令，被领头人狠狠抽了一个巴掌，“你他妈的，是聋了还是傻了！”
他应声倒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
又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亦如吴边第一次见到萧萧那晚般，如此大雨。
吴边又是走了一整天，他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安，腿上已经毫无力气了，却还是不愿停下，哪怕再多走一步，多问一个人。
他没有带伞，也不在乎淋雨，落汤鸡般缓慢前行着。
身边驶过的汽车，溅起高高的水花，浇了他一身。
汽车在他身前，缓缓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人，他撑着伞，向着吴边一步步靠近。
吴边抬起被雨水迷蒙了的双眼，抬手擦了下，看清了来人，是秦杨。
秦杨就这样看着他，趾高气昂，一言不发。
“我求求你，告诉我萧萧在哪里好不好？”吴边的声音极低，瞬间被雨水打落在地面的声音吞没。
“你说什么？”秦杨的声音比他大了不少。
“我求求你了，”吴边抬起头，眼里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蓄满后滑落，“告诉我萧萧在哪里吧，我什么都给你。”
“呵呵，”秦杨冷笑一声，“求人，是这么求的吗？”
吴边顿时了然，他扶着一边的墙砖，慢慢跪了下去。
跪倒在这个雨夜，跪倒在秦杨崭亮的皮鞋前。
“求求你了。”
“可惜啊，”秦杨继续轻蔑的笑着，那样居高临下，“你的那些东西，我已经看不上了。”
说完，带着轻蔑的笑声缓缓转身，雨夜中又只剩下了吴边一人。
吴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剧痛，撕裂的痛感，把他整个人都扯开了般，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躺倒在地不能动弹。
他的萧萧不见了，心头肉便像被剐去了那样，痛到不能自己，无法呼吸。
眼泪继续涌上，承受不住不断掉落。
“萧萧，你到底在哪里，能不能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