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了莫言最新小说集里的一个篇章《实诚》，突然想起了07年前后我经历的一件事。

某夏日午后，我和爱人从外面回来，小区门口有一卖西瓜的老头，看着憨厚朴实。我就跟爱人说，老头不容易，咱买他一个瓜吧，媳妇同意，我就让老头帮我挑一个大的。回家后，一切开，是一个坏瓜，都臭了。我很生气，带着瓜，骑上自行车赶到小区门口，这位卖瓜大爷早已溜之大吉，无影无踪......我问旁边修自行车的人，他告诉我，我刚买完瓜，卖瓜老头就匆忙走了。看来，这卖瓜老头是故意挑一个臭瓜给我的。

多年以后，这件事我依然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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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诚
粮⾷市上，⼀个⽼⼈在卖⻨⼦。⻨⼦装在⼀条粗布⼝袋⾥。布袋
敞着⼝，显露着⾥边的⼩⻨。在粗布⼝袋旁边，放着⼀个⼩布袋，⾥
边装着与⼩⻨颜⾊差不多的沙⼦。
在⽼⼈的两侧，也都是卖⼩⻨的，他们很活跃，嚷叫着招徕买
主。⽼⼈⼀声不吭。买⻨⼦的⼈，都会把⼀只⼿深深地插进⼝袋⾥，
抓出⼀把⻨⼦，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然后再让⼿中的⻨⼦慢慢地淌回
到⼝袋⾥。如果⼿上⼟很多，说明⻨⼦不⼲净。他们还会把⼏个⻨粒
放到嘴⾥咬⼀下，检验⻨⼦的⼲湿。
⽼⼈的⻨⼦，⽆疑是最好的。有个⼈把粗布袋的⼝合拢后⼀把攥
住，说：“我要了。”但⽼⼈说：“你买了这袋⻨⼦，还要带上这⼀⼩⼝
袋沙⼦，价钱与⻨⼦是⼀样的。”买⻨⼦的⼈不⾼兴地说：“你这个⽼
头太奇怪了，我是来买⻨⼦的，不是来买沙⼦的。”左右两侧卖⻨⼦的
⼈和买⻨⼦的⼈也都感到好奇，侧⽬观，侧⽿听。⽼⼈说：“这⼀⼩⼝
袋沙⼦是两⽄，我把这两⽄沙⼦掺到这五⼗⼋⽄⻨⼦⾥，你能看出来
吗？”买⻨⼦的⼈想了想说：“好吧，⼤爷，听您的，您是实诚⼈。”
这是发⽣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的⼀个真实故事，卖⻨⼦的⼈姓甚
名谁我不知道，但买⻨⼦的⼈是我舅。
我舅的⼥⼉嫁到我们村第⼆年，⽣了⼀个⼤胖⼩⼦。当时我正在
家休假，⺟亲让我上集买鸡蛋，准备送给我表妹坐⽉⼦。
集市⻄头，靠着供销社院墙，有⼗⼏个卖鸡蛋的⼈。其中⼀个⾼
个⼦⽼头，头发花⽩，⾯孔清瘦，⽬光凄凉。我瞬间感到这是⼀个善
良、诚实的⽼⼈。我连价都没还就把他的鸡蛋全买了。回家后，⺟亲
从这篮鸡蛋⾥挑出⼗⼏个蛋壳特别光滑的，摇了摇，⼜对着光亮看了
看，说：“这些都是坏的，孵⼩鸡孵瞎了的。”我不信，打开⼀看，果
然都是臭的。我说：“这怎么可能呢？那个⽼⼈，是多么慈祥善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