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的面具,神树这些国宝,都是用于和神沟通的。中华文明的最鲜明的特点,确实就是,我们对神性的追求非常纯粹,非常强。这里的神,并不是指人格化神灵的迷信,这里指的是,我们对宇宙抽象秩序的终极,极致的皈依。
世界其他早期文明的神性,表现的是,神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们的文明的特质是,天地怎么运转,我就怎么运转。这是我们自己文明非常非常独特的气质。
我们文明里的神是去人格化的,是一种道德力量,德,和道。不依赖偶像崇拜就能产生崇高感,这种文明模式,其实在人类的早期也是极为罕见的。
你去陶寺观象台,你会发现我们为了精确测量一个冬至点,可以持续观测几百年。为了校准一个音律,我们也可以穷尽物理。对绝对真理,绝对秩序,我们多纯粹。这和西方的科学家为了一个公式去献身,是同源的。都是一种极致的精神。
我们的文化里,很多被描述为实用主义。好像实用主义就低俗了,不像牛顿研究苹果那么纯粹。但在我们的祖先看来,最神圣的事情就是让天下苍生吃饱穿暖,不违农时。我们信仰的天道,不允许我们脱离民生去搞人格化的虚妄的崇拜。神性追求的最高奖赏,也不是上天堂,而是现世的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这种特质贯穿了五千年,八千年。古代的天文学家,负责通天,也负责水利,农耕。后世的读书人,座右铭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你看看,前一句是纯粹的神性追求吧,第二句立刻就是极致的实用主义关怀。
所以,不要再被那些网上乱七八糟的粗浅欺骗,觉得我们没信仰啊,觉得我们世俗啊。现在我告诉你,我们这个文明特别追求神性,特别的精神性。正因为我们信仰的是天道,所以,我们特别务实。
放在几千年连绵不断的中华文明史来看,我认为,这种把对宇宙的神性敬畏,转化为对现实生活的温情,这才是我们这个文明生生不息,绵延不绝,无远弗届的根本动力。我们也有宗教的那种狂热性,但这种狂热性是为了理性的天文观测,我们不崇拜人格化的神,但我们把神性内化为道德良知。(王阳明)
我们不需要借助怪力乱神获得力量,我们需要的是观察日月星辰的轨迹,观察潮起潮落,四季更迭,然后,我们就可以安心立命。我们就可以无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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