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十二月湖心亭看雪 26-04-16 14:51

10天,26个小时,终于拜读完了中国科幻巨擘——《三体》。看完先倒头睡了一大觉,早上是被坠落太空感惊醒的,吃饭喝水,半日后才静坐在书桌前,写点感悟与拙见。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通篇下来,我与九百多年前的古人发出同一感慨。时间多么奇妙啊,时间多么恐怖啊,我们在遥远漫长的时间里是多么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存在啊。世界那么大,黑暗森林也不过是宇宙一隅。而宇宙会坍缩,最终跌落为一个奇点,然后爆炸,从高维继续坍缩跌落。在这上万上亿光年的循环中,生命——人类的出现,是十万副乱牌中的同花顺。生命多么奇妙啊,生命多么渺小啊,生命是多么崇高又卑微的存在啊。生命的出现又消逝,是多么不忍直视又不屑一顾。
书中刻画了许多人物,最有争议的便是程心。表面上,她的确做错了选择,致使人类遭遇灭顶之灾,书友们对她的评价也是穷尽恶毒之词,但我却实在对她恨不起来,常常看到她名字的下划线都不忍点开,毫无疑问,那里全是对她的批判与咒骂。这种与大众背道而驰的想法一度让我十分难受,我一度自问,我是否也是一个同他们所批判中的她一样愚蠢又虚伪的存在?然而看完全书,我内心渐渐明了。
诚然,程心的许多做法与“正确”相去甚远,但正确又是谁定义?正确置于100个人中就有100种正确。上帝视角的我们当然可以看到结局的惨烈,然后站在高处投射审判的目光,但书中的人们对每条道路的尽头毫不知情,按下按钮,她杀了后代,不按按钮,她杀了现在,没收反物质,她救了当下,置之不理,她救了未来。是非功过,在于既得利益者,而非她。人类不感谢罗辑,自然也不会感谢程心。因为感谢只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人类选择了程心,程心的选择,就是人类的选择。程心可怜可悲甚于可恶,救世主不过是所有人选出来的替死鬼。去人性存兽性固然可以得到一切,但那还是人吗?“给岁月以文明,而非给文明以岁月”前文令人惊叹的标语,显然在后文已被大众遗忘。生存还是毁灭?大局还是大爱?在这永恒的命题前,所有人的手都是程心的手。人类的命运走向,是所有人类选择中的命运。
人性多么璀璨,人性多么卑劣,人性多么多变又一成不变啊。人类的眼泪一边汇聚成力大无穷的海涛,一边淹没了人类自己。
这本书似乎透射出一种“和平与爱无用论”,因为程心的每次选择都是出于爱,而这个决策马上就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而我或许想去相信,人类的美丽之处,正是在这本挡在爱的前面的大墙上凿出一个洞,以不可救药的愚蠢,以善,以真,奔向一个毁灭。

PS:让我无比难受过的书友们对程心的批判,又何尝不是书中人们对罗辑的批判呢?书内书外的社会实验学成立了,真的很有意思。三体不仅仅是一本科幻书,更是一本人性之书,历史之书。它的伟大之处,不是告诉我们该选什么,而是把选择后的宇宙摊开给我们看——没有正确答案,只有后果。
向叶文洁,汪淼、大史、丁仪、罗辑、章北海、云天明、程心等致敬,向人类的善与恶致敬,向爱致敬。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