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之治》有一场戏,太宗要修洛阳宫,群臣反对甚至上升到隋炀帝的高度“挤兑”他,从谏如流的太宗能怎么办呢,挣扎了一番只能扁扁嘴作罢了,但不忘“阴阳”一句以后去洛阳就算露天坐着也不能修这宫殿了...噗哈哈哈[笑cry]
这段戏从戏剧冲突到人物塑造都特别好,非常符合贞观之治的印象,担心是戏说去查证了一下发现确有此事(《贞观政要·卷二·论纳谏第五》),真好[看书]
张玄素的谏书实在太狠了。不是简单地反对修宫殿,而是把这件事上升到“恐甚于炀帝远矣”的高度。一个立志开创盛世的明君,被臣下拿来和亡国之君作比较,还说自己更胜一筹,心里肯定是非常不舒服的。所以李世民第一反应不是点头,而是反问道:“卿以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这其实是一种不甘心的辩驳。张玄素回答得更绝:“如果宫殿修成了,那就会同样陷入混乱。”好吧,李世民被彻底说服了。但被说服不等于心里没疙瘩。那种“我本意是好的(巩固统治、展示威仪、安置物资),结果被你说成了亡国之君”的委屈和不快,是需要一个出口的。“露坐亦复何苦”,就是这种情绪不经意的流露。当然不是真的在表达以后就要露天办公的决心,那既不现实也不合礼制。这是一种带有一点赌气、一点自嘲、一点反向邀功的抱怨。 他向房玄龄(而不是直接对张玄素)说这句话,更像是在自己人面前发发牢骚,用一种夸张的、自损形象的说法,来强调自己为了采纳谏言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奇妙的是,这丝小脾气并没有破坏君臣佳话,反而让李世民的形象更丰满了。
如果他没有这一丝情绪,听完谏言后立刻平静地说:“玄素说得对,立即停工。”那他就是一位完美的、毫无感情的圣君,像神一样,可敬但不可亲。这一丝情绪让我们看到他在有情绪、有不满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帝王权威,去倾听、思考、采纳一个五品官员的建议,并最终做出正确的决定,还给予了丰厚的赏赐和极高的评价。这丝小抗议不仅没有抵消他的伟大,反而成了最好的注脚:伟大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是能驾驭七情六欲,做出超越本能的选择。让这段对话不只是刻板的纳谏样板,而成为了一出有冲突、有转折、有情绪、有温度的真实历史活剧。[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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