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加血
26-04-16 16:06

和丽慈谈到写作,我对其解释向来是“文字是人的隐私,是思想的表达”。在培养丽慈写作的不久后,一个阴雨天,我正揪着头发忍耐一肚子火气,面前空白的文档就像我空白的大脑。不是还有几天吗?混蛋,一直催我!于是我干脆不干了,从桌前离开,默不作声地跑到客厅寻找栗子色的脑袋。丽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我抱进怀里,胡乱蹭上一通后心情大好,一抬头,电子屏幕上闪烁着“GAME OVER”的字幕。这次换我来不及开口,反而是丽慈先原谅了我的粗鲁。他看出我不想谈突然袭击他的原因,放下游戏手柄撑起脸道:前段时间实光先生说文字是对思想的表达吧?我有不同的看法哦。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撑起脸,发现这姿势居然格外舒服:让我听听?
丽慈说:我认为,文字是对思想的拆解。
这听上去似乎是相同的,但仔细品味用词的微妙就会发现,“表达”所描绘的仿佛一个浑圆的整体,“拆解”则是将其切割,分散,更细致,更体贴,也更有能够被紧握的感觉。
我问丽慈:为什么觉得是拆解?
丽慈回答:就像您说的那样,倘若“表达”是一个浑圆的整体,那么“拆解”就是拿出一部分吧?我在读之前的日记时发现,就算对着日记也无法回忆起当天的全部内容,相应的,从文字中必然无法窥见作者的全貌,思想就像料理那样,层层加工,处理过后才呈现在读者面前,是“拆”出一部分拿来做文章,所以是“拆解”。
瞧瞧这小子?我有时惊讶于丽慈是一个暖和的,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个体在我身边,因为至熟悉以至于带来陌生感。年纪越来越大之后我的思维愈发固化,我对此感到恐惧。我知道,真正的老去从不是身体的僵硬或者头脑的迟钝,而是不愿思考,也不愿接受新事物,新观点了。丽慈作为我最熟悉最亲近的人,一直在帮助我走出无形的泥沼。
见我瞪大了眼睛,丽慈坏笑道:您的表情就像第一次见到鸟的猫一样啊。
呆滞了几秒后我急急忙忙爬起来,摔了一跤,又飞快地扶着沙发站起身往卧室走: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丽慈!爸爸去工作了!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