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个先来。
小时候,我也曾听过这样一个真实故事:村里有一对夫妻,特别穷,房子也快住不成了,两夫妻拼尽全力建了新房,但那个年代建新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没钱请工人,完全靠人力把砖瓦、泥浆等建筑用料搬来搬去。后来,房子倒是建成了,但女方因为太过劳累,某天晚上躺下去以后,第二天就再也没有醒来。
再后来,男方续弦,把新媳妇娶进了家,而那个为了建房而累死的女人,一天都没享到住新房的福气。
家人也经常提醒我一句话:“你要是把自己累死了,挣的钱给谁花?”讽刺的是,这话多是我妈说的。她的意思可能是:只能她气我,我不能自己累自己。她气我,怎么会导致我累死呢。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的拼劲儿看得我家人都觉得害怕。妈妈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懂,只是当工作任务摆在面前时,又不自觉想去拼一把,毕竟生活压力在那里摆着,全家的担子你都得挑着呢。
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跟我一样:一边不停给自己制造焦虑,一边靠行动缓解焦虑;一边喊着要拼命,一边想着要养生。
拼命和养生,都是因为焦虑。
上大学的时候,看电影《海上钢琴师》,我当时不大能理解男主角1900为何一生不肯离开那艘大船。
1900在船上生,在船上成就音乐巅峰(跟钢琴家斗琴那一段太燃了),在船上邂逅爱情,最后又与那艘船一起灰飞烟灭。他曾经为了追求爱情而尝试下船,但还没踏上陆地,他就折返回来了。
他说:
“我那时穿着大衣,感觉也很棒,觉得自己前途无量,然后我就要下船去。放心!完全没问题!可是,阻止了我的脚步的,并不是我所看见的东西,而是我所无法看见的那些东西。你明白么?我看不见的那些。在那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唯独没有尽头。根本就没有尽头。我看不见的是这一切的尽头,世界的尽头。”
我曾经认为,他是因为怯懦才不敢下船,不敢去挑战未知,现在发觉其实并不是。
他所弹奏的钢琴,只有88个琴键,琴键是有限的,但他却可以用它弹奏出无限的音乐。他之所以不愿意下船,不一定是因为怯懦和恐惧,而是开始懂得:每个人的时间、能量都是有限的,应当学会在“有涯”中追求“无涯”,而不是去“无涯”中追求“有涯”。
在一个所有人都在贪多求全、提倡进攻和攫取的社会,只有1900很“非主流”地选择了守。
“放”容易,“收”很难。“攻”容易,“守”很难,“泛滥”容易,“克制”很难。1900的高明之处,正在于此。
俗话说,贪多嚼不烂。与其迷失,不如坚守。
庄子在《养生篇》里也说过这样一句话:“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识却是无限的,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势必体乏神伤。既然如此,还在不停地追求知识,那可真是十分危险的了。
庄子不是不主张学习,他只是认为:获得了太多的知识,有时不仅不是得,反而是一种累赘,会令人身心疲惫。
这句话里说的“知”,其实又何止只指代“知识”而已。它可以包括一切欲望,成功的欲望,家庭幸福的欲望,健康长寿的欲望。
因此,学会做生活的减法,比学会做加法更加重要。
这个世界,唯有生死才值得我们痛不欲生。跟生死比起来,那些情情爱爱生活琐事你打我耳光我踹你两脚算个什么,只要活着你就该为自己感到幸运。
正因为无法掌控生命始终,才更应该奋力去生活。而什么才叫奋力的生活?是既要拼搏,也要养生,掌握好二者的平衡。其他的,就交由命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