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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两个月他后悔了》-终⑧

李程秀站在墓碑前，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些。

“最近工作不忙，项目结束，我就从南方回来了。”

他说话的速度一直很慢，像在跟墓碑上的人聊天。

“那边天气比这里好，但湿气重，不太习惯。”

风把花吹歪了，李程秀伸手扶正，指尖碰到冰凉的花瓣，缩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李程秀以为是其他扫墓的人，便没有回头。

他原本简单扫墓过后就想离开，可不知为什么，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

这几个月以来他的心绪一直很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和邵群的关系。十几年的感情虽然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可他也没法像过去那样毫不计较地全心全意付出。

成年人还想奢求一份不掺杂质的爱，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李程秀想了想，觉得和妈妈说这些也没什么，反正不会有人听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非要他做什么…就是…不想再等了…”

“可他好像变了很多…从来不会做那些事…”

“我怕回头又跟以前一样…他会不会过一阵就烦了，又忘了，又让我一个人…”

李程秀像发泄一般，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夹杂在风里，被吹得断断续续。脑袋里想起邵群的种种，又让他感到鼻酸。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说够了，心里的郁结也舒畅许多，于是蹲下来准备再整理一下就走。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但他蹲下来时又想起了刚才的脚步声，李程秀没有听见其他说话或者扫墓的声音，却忽然让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他下意识转过头，赫然发现邵群站在几米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抱着一束和他一样的花。包装纸被风吹得翻卷起来，他没有整理，就那么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李程秀。

两人对上视线，邵群反倒显得有点抱歉。

“我来晚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恰好能让李程秀听见。

李程秀愣在原地，眼泪忽然就从眼眶里砸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的前襟上。

邵群站在原地，没有立即走过来。他是个一直在迟到的人，是该让他也等，等一个也许不会到来的原谅。

风把手里的花吹掉几支枝，从包装纸里滑出来，散了一地。邵群弯腰去捡，一枝一枝拾起来，重新包好，走过去放在墓碑旁，挨着李程秀带来的那束。

李程秀低头看着那两束花，用袖口擦了擦脸，觉得有点难为情。

不知道邵群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那些话他听去了多少。

但李程秀并非想以此来要求邵群付出什么，如果他们两人并没有那么相爱，这些话说得再多也都是徒劳。

邵群直起身，对着墓碑站了几秒，说了一句“伯母好”。

声音不大，脸上的表情有点僵，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种事。

李程秀还没转过弯来，不知道前段时间还在南方，这几天都没有消息的人怎么忽然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什么时候…”

话刚问出来半句又收了回去，李程秀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他把母亲碑前被风吹歪的花扶正，又摸了摸照片上的那张脸，轻声说。

“妈，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直起腰，从邵群身边经过，沿着石阶往下走，一级一级，越来越远。

邵群望着那道背影，回过头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才转身快速跟上李程秀的步伐。 http://t.cn/AXxw0h3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