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讲述沙特近年来对全球推广伊斯兰教的行为和措施:
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分两个时期来讲——2017年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BS)实际掌权之前和之后,因为沙特的宗教输出策略发生了结构性转向。
**第一阶段:1979-2017年——史上最大规模的宗教输出工程**
**规模**
1982年至2005年,沙特政府通过与王室相关的国际组织和数十个沙特大使馆的宗教专员,花费超过750亿美元在全球建立或建设了200所伊斯兰学院、210个伊斯兰中心、1,500座清真寺和2,000所穆斯林儿童学校。
学者詹姆斯·多尔西和詹姆斯·金估计,沙特为推广瓦哈比主义和萨拉菲主义总共支出了700亿至1,000亿美元。
这个数字需要一个参照系来理解:冷战期间苏联对全球共产主义运动的资金投入,据估计在整个冷战四十余年间约为数百亿美元。沙特在三十年内对宗教输出的投入可能超过了苏联对意识形态输出的全部投入。这是人类历史上由单一国家实施的最大规模意识形态传播工程。
**为什么从1979年开始加速**
1979年是转折点,两件事同时发生。第一,极端教士领导数百名武装分子占领麦加大清真寺长达两周,指控沙特王室被西方堕落所腐蚀。王室镇压了叛乱后做了一笔交易:给予宗教保守派更多权力,关闭电影院和唱片店,增强宗教警察权力,作为交换,极端分子将激进活动移到沙特领土之外。第二,伊朗革命建立了什叶派神权政体,直接挑战了沙特作为伊斯兰世界领袖的合法性。
为防止伊朗革命影响的蔓延,沙特政权以进攻姿态在全球传播瓦哈比意识形态。用于"扬善抑恶委员会"(宗教警察)的预算增加了两倍。
**具体传播渠道**
第一条渠道:**宗教教育机构(madrasa)。** 在阿富汗抗苏战争的十年间,沙特王子资助了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宗教学校的爆炸式增长。这些学校位于没有其他教育资源的农村社区,教授激进伊斯兰教义,告诉学生他们有与异教徒作战的神圣义务。塔利班的骨干和大量基地组织新兵都出自这些学校。
在巴基斯坦,沙特资金帮助建立了数千所迪奥班迪宗教学校。约85%的巴基斯坦军事清真寺遵循迪奥班迪教义,使沙特对巴基斯坦的宗教领域乃至强大的军队都有深层影响力。
第二条渠道:**清真寺建设。** 从拉丁美洲到巴尔干,从南亚到非洲,沙特资助的清真寺遍布全球。波斯尼亚战争结束到2007年,沙特资助的组织在波斯尼亚花费约7亿美元,其中大量用于清真寺建设。沙特在萨拉热窝资助建设了法赫德国王清真寺,一个耗资2,800万美元的综合体。据前波斯尼亚情报人员称,该清真寺是"整个波黑最激进的清真寺"。
第三条渠道:**经文出版和免费分发。** 沙特宗教事务部印刷和分发了数百万册《古兰经》。已故国王在麦地那启动的出版中心截至2000年已在全球分发了1.38亿册《古兰经》。他们还印刷和分发了遵循萨拉菲解读的教义文本。沙特分发的英文《古兰经》翻译版本自然采用了其宗教建制所偏好的解读方式。
第四条渠道:**奖学金和传教士派遣。** 仅在印度,2011年至2013年间,约25,000名沙特教士携带超过2.5亿美元的资金前往建造清真寺和大学、举办研讨会。1980至1990年代,一批非裔美国穆斯林获得沙特大学奖学金,期望他们回国后"积极"传播萨拉菲伊斯兰。
第五条渠道:**慈善组织作为资金通道。** 1990年代初至2006年上半年,一个名为"穆斯林世界联盟"的沙特慈善机构一直在支持恐怖组织。后来披露的文件显示该慈善机构主要由沙特王室成员运营。美国已将其列为恐怖实体。2003年,一名美国财政部高级官员宣布沙特是基地组织融资的"震中"。
**后果**
这套体系产生了几个直接后果。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宗教学校培养了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骨干。印尼和马来西亚原本温和多元的伊斯兰传统被瓦哈比教义逐渐取代。沙特资助埃及爱资哈尔——伊斯兰学术中心——导致该机构采取了更加保守的宗教方向。西非、中亚、高加索、巴尔干——全球穆斯林社区的宗教面貌在三十年间被系统性地改写。
在孟加拉国,"毛利德"(先知穆罕默德生日庆典)曾是"孟加拉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现在已不再流行,而妇女穿黑色罩袍则越来越普遍——沙特在国内正式忽略毛利德,并要求妇女在公共场所穿全身黑色覆盖服饰。
**第二阶段:2017年至今——MBS的战略收缩**
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实际掌权后,沙特的宗教输出策略发生了显著转向。
沙特做出了缩减对萨拉菲主义支持的决定。一个例子是沙特决定在2016-2017学年末关闭位于德国波恩的法赫德国王学院。2018年初,沙特还同意放弃对布鲁塞尔大清真寺的管理权——该清真寺自1960年代末起一直处于沙特管理之下。此外还有多份报告显示,沙特对巴尔干和西欧萨拉菲清真寺和宗教机构的财务支持在减少。
2018年MBS取消了长达35年的电影院禁令。2019年开放旅游业,并进一步放宽了男性对女性的绝对权威,允许女性无需男性"监护人"即可旅行。
但这个转向也带来了新的风险:停止对海外清真寺和宗教机构的资助后,沙特已不太能塑造全球伊斯兰话语权,尤其在萨拉菲团体有强大影响力的地方。这可能制造出一个真空,被其他地区大国或意识形态——包括伊朗或激进逊尼组织——填充。结束支持也可能激怒某些萨拉菲团体,他们会将沙特的决定等同于背弃其宗教价值观,这反而可能使一些团体激进化。
**本质判断**
沙特的全球宗教输出不是宗教虔诚的产物,是地缘政治工具。它起源于1960年代法赫德国王挑战埃及爱资哈尔的学术主导权的政治决策,在1979年因内部叛乱和伊朗革命而加速,在冷战中被美国利用为反苏工具,在石油美元的驱动下膨胀到覆盖全球。王室与教士之间的核心交易是:利雅得出钱在海外传播瓦哈比主义,作为交换,极端分子不在沙特本土搞激进活动。这个交易确保了沙特国内的稳定,代价是全球穆斯林社区的激进化。
MBS的收缩同样是地缘政治驱动的——"2030愿景"需要外国投资和旅游业,而"恐怖主义资助国"的形象与这个目标直接冲突。但三十年间建立的1,500座清真寺、2,000所学校和数以万计的毕业生已经形成了自我维持的生态系统,不是关掉资金就能关掉思想。瓦哈比主义已经从沙特的出口产品变成了全球穆斯林社区的内生现象。这个后果将比沙特王国本身存续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