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超话]# 听见世界丨漕运这个词诞生自西汉,专指将关东的粮食漕转到首都长安。关中平原,沃野千里,一直以来都是帝王之基,足以养活大量的人口和军队,称霸天下。可关中的面积毕竟是有限的,一旦成立了全国性的政权,就需要供养统治全国所需要的军队和官员。打天下的时候,八百里 秦川显得游刃有余,可到了坐天下的时候,空间和地盘就会略显不足, 必须要从外面调物资来补充。
关中要想从外面调物资,我们首先就会想到巴蜀。巴蜀号称天府之国,论平原的面积、耕地的肥沃,更胜关中,一直都是关中的重要后方基地。但所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只有战时不计成本,滥用民力,才可以勉强作后勤运输。在平时,巴蜀更适合提供易于运输、附加值较 高的战略物资,比如盐或大名鼎鼎的蜀锦。
历史上,长距离运输粮食主要靠水运。因为陆运靠人或者牲畜,其力量是有限的。在没有机动车辆的古代,一个人能拉个百来斤的货就很 了不起了,千里运输中,百来斤粮食还不够人在路上吃的。用牛、骡子等牲口加上大车,运力确实能提高,可是牲口吃得更多。很多道路比如蜀道,其地形异常险峻,车过不了,甚至骡马要通行都很困难。水运则可以利用水的浮力,节省大量的人力、畜力。一艘船只需几十个人就可以运几万到几十万斤粮食,相当于一个人就可以运输上万斤,成本自然就降了下来。因此,黄河—渭河这条基于水路的漕运应运而生。然而漕运同样是非常艰难的。
又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黄、腄、琅邪负海之郡,转输北河,率三十钟而致一石。(《史记》)
这是汉武帝时期主父偃的谏辞,谈到从山东往河套运粮食的成本估算。一钟相当于6.4石,“率三十钟而致一石”就是说要消耗192石粮食才能有1石送达目的地。按照这个比例,粮食的有效运达率只有0.5%,转运之艰难可见一斑。当然,河套远处塞上,中间要走一大段陆路,单纯运到首都只有水路,情况会好一些,但是漕运的消耗仍然令人望而生畏。只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需要在北方的河套地区、西北的河西走廊甚至是遥远的西域频繁用兵,不搞漕运就支撑不起大规模的战争。
汉武帝时期,朝廷的漕运常年保持每年400万石到600万石粮食规模。汉1石的重量大约是唐1石的一半,换算一下,汉武帝时期漕运每年也能从关外运送200多万石粮食,规模实在惊人。
到了隋唐时期,漕运又有了新的变化。其主要粮食源头从华北平原 和山东,转到了江南。之所以有这样的转变,是因为东部方向频繁出现 强大的敌人,比如高丽和契丹。为了应对这些强大的敌人,朝廷需要在河北保持一支强大的军队,华北和山东的粮食大都被集中在河北河阴,用于支援北方边军的后勤。同时南方水稻品种越来越先进,南方精米的口感远远好于北方盛产的小麦与粟米,价值上来说,当时是1斤大米抵1.6斤粟米,所以首都的达官贵人们,也更愿意吃来自南方的大米。
既然只有走水运才能保证粮食可以转输千里,那么要把粮食从江南运到关中,就必须打通从长江到黄河的水道,大运河便由此而来。都说隋朝廷是因为修大运河而灭亡的,可是没有了大运河,隋朝廷吃都吃不饱,又何谈生存与灭亡呢?
大运河是漕运的关键,而漕运又决定着朝廷的命运。我们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漕运不够发达、运粮量不足的时候,隋朝和唐朝都不得不频繁地把朝廷的重心临时迁到东都洛阳,只有到唐玄宗时期,漕运能够稳定运输的时候,唐朝首都才得以稳定在长安城。
隋唐时期长安缺粮问题这么严重,和其推行的府兵制也有很大的关系。府兵制简单来说就是军队平时不发薪水,由官府免费分田,而且这些田不用缴纳任何赋税,你唯一要承担的义务就是为朝廷当兵。说白了,就是把土地作为资产,以土地的收益作为士兵的军饷。这样一来,除了战争时期,朝廷不需要额外负担士兵的粮食和军饷。
在唐朝初期经济凋敝、土地价格很低的时候,府兵制省去了朝廷转移支付的巨大成本与浪费,无疑是非常划算的。但是这样的制度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一个问题——朝廷在首都附近的粮食税收大幅减少了。朝廷养兵的核心目的是拱卫首都、保卫皇帝。所以朝廷的府兵选拔更信任首都周边的人民,管理上方便,政治上可靠。
朝廷大约有60万府兵,其中来自关中的府兵大约有26万,也就是说,朝廷的关中有26万名壮劳力是不缴纳任何粮食税的。要知道玄宗时期长安的纳税人也就30来万,整个关中的纳税人大约也就50万出头。换言之,在府兵制盛行的时期,朝廷来自关中的粮食税收要减少一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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