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行程其实就为了看它一眼——西周 天亡簋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有24件“195”禁止出境展览文物,之前整理过具体的文物及所在位置http://t.cn/AXMkFzxs。
天亡簋自从离开常展线,这几年一直随着国博“吉金铸史——青铜器里的古代中国”特展在外出差,这次终于在河南博物院见到了,也终于见全了国博的195。
天亡簋的铭文故事,其实应该和国博的利簋(图7)连起来讲(这俩其实也应该放一起展览)。
利簋是目前已知西周最早的青铜器,也是目前我国已发现的西周时期最早有署名的青铜器。它的铭文(图9)记载了一件历史上极其重要的大事,武王伐纣的决胜战役——牧野之战。
利簋内有铭文4行32字。按照目前主流的理解,大致可以释读为:武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才阑师,赐右史利金,用作亶公宝尊彝。这段铭文的意思是说,武王征商的时候,在甲子日这天的清晨,岁星当头,大吉,战斗进行到了傍晚,打败了殷商的军队。辛未日武王驻扎在“阑”这个地方,赏赐给了叫做“利”的这个人铜料。“利”用这些铜料铸造了这个簋来纪念自己的长辈“亶公”。
根据利簋的铭文及其他记载牧野之战天象的史书,最终由陕西天文台刘次沅团队推定牧野之战发生在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具体推定方法相当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根据历史文献和考古研究,先推定一个大概的上下限时间——公元前1050年到公元前1020年。再通过古籍记载和利簋铭文中对于天象的记载,推定牧野之战进军及决战时要全部符合的七项条件,最终通过天文学测算得出符合的具体日期)
牧野大战之后,朝歌攻陷,纣王覆灭。武王进驻朝歌之后,武王先对外发布了《商誓》,陈述了周人翦商的理由,宣告周朝建立。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对殷商移民的安置政策——首先,他封纣王之子武庚禄父,继续以“服国”的姿态管理殷商旧地,并安排自己的弟弟管叔鲜、蔡叔度协助进行治理。另外,将殷商移民当中的一部分世家大族、上层人士迁居西土,其目一个是为了笼络人心,另一个可能是利用他们在文化上的优势为周王朝服务。武王继续命召公、毕公释放箕子与百姓之囚,再命南宫括散鹿台之财,发巨桥之粟,太史史佚展九鼎保玉,又命闳夭封比干之墓。宗祝享祠于军。处理这些,大概用了一周时间。
到了第八天的辛未日,武王来到了利簋铭文所记载的“阑”(大概在今天郑州西北),赐给了右史官“利”铜料。准备前往距此不远的太室山举行封禅。
乙亥日,武王率领各方诸侯及开国功臣,还有自己的王弟们,在护卫的陪同下,于太室山上用隆重的仪礼祭告了上帝,从此天命归周。也是向四方诸侯强调周王朝的合法性与必然性。
完成了祭天,下山后的武王又在新建的宗庙里拜祭了周人的先祖、先王。到了丁丑日,武王又举办了一场祭社大礼,并且在设宴群臣之后,启动了返回镐京的日程。群臣当中有一位叫做“天亡”的人,因为有功,在飨宴上被武王赐予了爵位和一囊奖金,还赐了一件簋。为表感激之情,他将武王祭天和赏赐的事迹铭在了器内。这件簋就是天亡簋。
天亡簋内有8行78字铭文,之前也有77字铭文的说法,是因为铭文当中的第一个字在器内已经看不见了。后来根据铭文中“丁丑”的时间线索,倒推出来的第一个字是甲乙的乙字,这才得出了武王祭天是在乙亥日的结论。
这个“天亡”究竟是谁呢?
他应该就在武王封禅祭天的现场,主流的观点认为他是文王或者武王的护卫。还有的观点认为“天”和“滇”在古时是一个字,所以“天亡”可能是西周的开国大将泰颠。又有观点认为“亡”与“佚”在古时也是同义词,所以“天亡”可能是为武王展九鼎的太史史佚。更有噱头的推测是,西周的时候,天和泰是不分的,而亡与望又相通,所以“天亡”即为“太望”。“太望”就是太公望,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吕尚姜子牙。
中国社会科学院冯石老师从铭文中的“丕显考文王”这句话推测,“天亡”应该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再结合铭文中的其他内容推定“天亡”是武王的弟弟霍叔处。
天亡簋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已经是近三千多年后的清道光年间。传说它出土在陕西的岐山或者是宝鸡,但已无从考证。它落在了西安古董商苏兆年与苏亿年兄弟手中。据说和天亡簋一起出土的还有被称之为“海内三宝”之一的毛公鼎(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馆)。这两件顶级国宝被这两兄弟先后卖给了他们的老主顾、清末金石学家山东潍坊的陈介祺。
这两件铜器在陈介祺家藏了几十年,直到他72岁去世之后,陈家便家道中落,陈介祺一生的收藏心血也因为各种原因而散去,天亡簋也随之下落不明。
1956年,琉璃厂的振寰阁从上海一位周姓客人手中购得天亡簋,然后入藏了故宫博物院,陈列于太和殿之上。到了1959年才正式调入中国国家博物馆。 http://t.cn/z8AG4j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