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回家清算 在所难免
旅行结束后,该来的果然没躲过。
老人和孩子被送回了乡下。这显然是纪川提前安排好的——许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许意刚踏进门,行李箱还立在玄关,东西还没整理,她的手腕就被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纪川带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锁舌咔嗒一声轻响,许意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她知道,这一顿是躲不过去了。
没了老人在隔壁,没了孩子随时会推门进来,这栋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书桌边缘,无路可退。
纪川倒是不急。他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卷着袖子。
许意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去了趟北京,就这么得意忘形了?”纪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像问也像叹。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下往上地看她,不凶,却让许意后脖子发紧。
许意没吭声。嘴唇抿了又抿。
“我是不是好久没收拾你了。”纪川又说。这次语气沉了下去,像石子落进深水,没有回响,只有确认。他微微侧了侧头,像在认真回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然后轻轻“啧”了一声,“惯得你无法无天了。”
许意张了张嘴,想说“哪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也知道,北京这几天,她确实过分了。
“嚣张是要付出代价的。”纪川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寸,橡胶轮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他垂眼看她,目光里没有怒意,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不容置喙的东西,像河面下的暗流。
他停了两秒。
“自己说,这么嚣张,该怎么办?”
许意咬着下唇,脸颊烧得厉害。她能感觉到热量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她知道理亏,可当着面让自己说惩罚,怎么都张不了口。房间里安静极了,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地撞着耳膜。
她磨蹭了很久,久到纪川的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她才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挨揍。”
纪川没应声。他只是轻轻“嗯”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又落下,像是勉强满意这个回答。他伸手把她拉过去,动作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笃定。许意踉跄了半步,膝盖抵住他腿侧,还没来得及站稳,熟悉的感觉就落了下来。
手掌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带着惩戒的分寸。许意身子一僵,咬着唇硬撑,可才撑了几下,就听见他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屁股没肿过是吧?”
许意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血。这人说话永远是这样,语气淡淡的,甚至算得上漫不经心,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她羞耻的软肋上。她想回嘴,想说“你闭嘴”,可嘴唇张了张,最终只是咬得更紧。
她不敢再犟了。
老老实实受着,一声不吭。手指攥着身下的布料,指节泛白。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窗帘的缝隙里,那道金色的光已经缩成了细细的一条,最后彻底消失了。
后来,纪川停了手。
他把许意扶起来,动作很轻,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腰。许意站直的时候膝盖有点软,偷偷借了他一点力。她红着眼眶,睫毛还潮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起眼偷偷瞪了他一下。
纪川看见了,没恼,只是挑了挑眉。
“你说你这顿挨得冤不冤?”
许意吸了吸鼻子。她知道不该犟,可那股子不服软的小脾气又冒上来了。她别过脸,赌气似的吐出一个字:“冤。”
纪川似乎笑了一下。那个笑意很浅,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瞬,声音却一点不含糊:“你是不是对我态度不好?”
许意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小声嘟囔出一句:“那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态度……”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可她不想改口,就这么硬撑着,把脸偏向一边,不肯看他。
纪川没反驳。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让许意陌生的认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钉进她心里。
“以前是我没教好,现在得好好教。”
许意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指腹轻轻抚过她发烫的地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可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底线:以后不会再纵着你乱来了。
许意的心理防线,就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她别过脸,把额头抵在纪川的肩膀上,闷闷的,像一只终于认命的猫。布料上是他身上清淡的皂香,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带着鼻音,又软又含糊:“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纪川的手顿了顿:“嗯?”
“以前就算了。”许意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以后你可得好好教。不然……”
“不然什么?”
许意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一点,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不服气又藏不住的笑意:“不然某人可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又把脸埋了回去。
纪川低头看她。许意的发顶对着他,头发有点乱,是刚才蹭乱的。他伸出手,慢慢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过毛又自己认了怂的小动物。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承诺。
“知道。”
那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可分量却比刚才所有的教训都重。许意埋在他肩窝里,眼眶又酸了一下,可这回不是因为疼。
她想,这人啊,嘴上说着要好好教,其实哪次不是把她放在第一位。嘴上再硬,心到底还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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