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节首日,看了赫尔佐格《沉默与黑暗的世界》。后劲太大,心绪难平。
即使用力去体会,还是没有资格感同身受。
巴赫D大调第三号管弦乐组曲Air,不是抚平痛苦,是在大自然获得呼吸,对于同时失去视觉和听觉的人,自然是比普通人类更亲近的存在。
后天失明的海因里希逐渐被社会抛弃,从此失去语言能力。当他转身离开后撞上了树枝,于是围绕触握树干,俯身拾摸树叶。镜头在目送海因里希被带回楼之后,转到了树下的菲妮,电影戛然而止。“如果现在爆发世界大战,我甚至都不会察觉。”
通过菲妮的探访视角,和解说词,赫尔佐格呈示了一种不带情感的人类学调查。摸仙人掌的快乐,接触动物的快乐,碰到水的快乐,怀抱收音机的快乐。当你反复观看,却会有巨大的悲伤。
对于那些后天患者,失去视听觉的世界还是人的世界吗?可是从她们口中道出的诗句无比动人心魄。
“你一松开我的手,我们便仿佛相隔千里。”
“当我被触碰时,总是会吓一跳,岁月就在等待中不断流逝。”
“当别人玩得开心时,自己躲到一边,可是却觉得开心。很高兴完成了最神圣的任务,以一种高贵的方式断绝了关系。这是个人的愿望。生活在黑暗之中,远离阳光,可是却像星星一样闪耀。这是唯一的艺术。”
“失明似一条黑色的河流,像一个悦耳的音符缓慢地流向一条巨大的瀑布,河岸上有树木和花朵,鸟鸣如歌。另一条河从别处过来,却如水晶般清澈,缓慢而无声。两条河在深暗的湖泊汇流,交汇处有很多岩石,不停地产生水泡,然后寂静而缓慢地,流进那个昏暗的水潭,如死一般沉寂,只是偶尔被泛起的波纹打破,那是聋盲人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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