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亲保立牌
立牌刚开始是按照剧照定制的。
从立牌定制店回来以后,高月就没怎么说话。那个立牌被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两个人隔着一道空白,一个看左,一个看右,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高朝洗了澡出来,看见高月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立牌看,心下了然。“小越…睡了。”
见高月没动,高朝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把立牌转了个方向,“别看了。”让视线不再落在彼此的空白处。
高月垂下眼睛,睫毛扇了扇,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它像真的。”
高朝知道他在说什么。“不像”
“像”
“不像。”高朝把高月从沙发上拉起来,带他往卧室走,“它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晚上躺下的时候,高月背对着他缩成一团。高朝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高月没动,后来两个人都睡着了。
高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亲情保卫战》的录制现场,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主持人笑着介绍下一位嘉宾,说让我们欢迎——越大师。
高月从后台走出来。穿着他不认识的衣服,脸上带着他不认识的表情。他看向高朝的时候,眼神是空的。
“你好,”高月伸出手,礼貌地笑了一下,“请问你是?”
高朝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你哥哥。但他看见高月的眼睛里没有光,那双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子,透明漂亮,和绿色衬衫很配,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越,”高朝的声音在发抖,“是我。”
高月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我们认识吗?”
主持人说,高朝老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高朝想冲上去,想抓住高月的肩膀,想说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我们长相是一样的,你看我头上的疤是你小时候给我打的,你看——
但他动不了,他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月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后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哭,哭不出来。高朝只是不停地想:他不认识我了,他真的不认识我了,他不记得哥哥了。
然后他醒了,枕头上有一滴冰凉的湿意,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是泪。
高朝转头看向旁边。
高月蜷在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发出很轻很轻的抽噎声,像小狗一样。
高朝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臂,把那个缩成一团的人整个捞进了怀里。高月没有挣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你也梦到那个了?”高朝哑着嗓子问。
高月没说话,点了点头。
高朝收紧了手臂。
他们经常这样。共梦这件事从很早就开始了,但是长大以后次数变少了,今天很突然。没有原因,没有规律,但每一次都真实得像两个人同时跌进了同一个深渊。
“梦里的你不认识我。”高月闷闷地说,声音碎成了好几瓣。
高朝愣了一下,“我梦到的也是这个。”声音很轻,嘴唇贴着高月的额头。
高月抽噎得更厉害了。
高朝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们不分开。”
“立牌也不分开。”
“我们重新定做一个,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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