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胜男
26-04-17 23:54 微博认证:温州大学研究员、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芈月传》作者

铁血胭脂180、辽主兴兵
  元昊回到兴庆府之后,只字不提宗哥河的惨败,然则就算宫中不说,但各部族都有随他点集出征的人,这些人多数死在宗哥河,仅有少数残部回来,那些部族长们岂有不疑惑的道理。
  尽管元昊这时候用宋夏和议和即将到来的大宋岁币,来宣扬自己的武威,宣扬自己对大夏带来的好处,也的确安抚了因为灾荒而浮动的民心,但是他的统治却也受到了动摇。
  各部族首领,从来都是人心各异的。其中既有铁杆跟随元昊,追求光大党项一族,追求为帝图皇,王朝永续的荣耀的。也有更喜欢自成势力,闭门过唯我独尊生活的。也有始终心慕大宋,与大宋私通消息的。也有因为地域与大辽边境交界,与大辽早有往来的。
  而大辽的兴宗皇帝耶律宗真,就接到了元昊于宗哥河大败的消息,这于他来说,简直是送上来的甘露美酒。
  大辽一直将党项视为附庸藩国,想当年李继迁被大宋打得丢母弃妻,是靠着大辽义成公主的三千兵甲而起家的,等元昊继位以后,大辽又将兴平公主嫁与党项,为的就是控制党项。谁知晓兴平公主英年而亡,而元昊挑衅大宋,自称为帝,这同样是在大辽的底线上蹦哒。
  虽然党项仍然表现得向从前一样恭敬,甚至还把大宋的俘虏向大辽献俘,而大辽也从宋夏战争中得到了岁币的扩充。但是对于辽主耶律宗真来说,元昊依旧是块他想除去的骨头。
  兴平公主死在兴庆府,大辽应允大宋调停的时候党项不听命令,党项在大辽边境招纳契丹叛党部民,这就是辽主耶律宗真讨伐党项的三宗罪。
  所以,耶律宗真一边亲自领兵十万,带着契丹铁骑征讨党项,另一边又派遣使者告知大宋,说元昊名分不正,请求为大宋讨伐他,要求大宋暂缓对元昊的夏国王之册封。
  契丹大营之中,号角声震彻云霄。辽兴宗亲率十万铁骑,自金肃城挥师西进,铁甲映着寒日,踏得冻土簌簌作响;皇太弟、天齐王耶律重元,身挂帅印,领七千骑兵走南路,锋芒直指西夏腹地;北院枢密使、韩国王萧惠,率六万大军从北路奔袭,所过之处,草木皆伏;东路留守、赵王萧孝友则率部殿后,稳扎稳打,互为犄角。四路大军,声势浩渺,似要将整个西夏踏平。
  黄河如带,横亘在辽夏之间,这道天然屏障,于西夏而言,却无半分庇护——两岸向来无城堡可守,无险可依,只能任由契丹铁骑踏河而来。辽军三路兵马次第渡过黄河,马蹄踏破冰封的河面,溅起的冰花混着尘土,一路长驱直入四百里,竟未遇半分抵抗。辽兴宗勒马驻足,望着远处连绵的贺兰山,下令大军在得胜寺南壁扎营,静观其变,只待元昊自投罗网。
  贺兰山北,西夏大营内,元昊面色凝重如铁,指节因紧握剑柄而泛白。他深知辽军势浩大,硬拼必败,便遣党项精锐间谍乔装成牧民,悄悄潜出营寨,窥探辽军虚实。可辽军戒备森严,间谍刚靠近得胜寺营地,便被巡逻骑兵抓获,押至辽兴宗面前。按照契丹军仪,凡亲征遇谍,必行“射鬼箭”之礼以祓不祥——士兵们将间谍缚于高柱之上,张弓搭箭、乱矢齐发,直至箭矢如猬、间谍气绝,以此祈求大军顺遂,驱散战祸不祥。
  谍报泄露,元昊不敢再贸然出兵,只得将左厢精锐暗中调往贺兰山北,隐于山林之间,伺机而动。可萧惠素来谨慎,早已察觉西夏军的踪迹,他当即派遣殿前副检点萧迭里得、护卫经宿直古迭,率领精锐骑兵正面进攻,自己则亲率大军从侧翼包抄,将西夏左厢军队层层围困,水泄不通。
  萧迭里得不愧是契丹猛将,身着重甲、手持长弓,跃马冲入西夏军阵,左右奔驰间箭矢如雨,每一发都正中要害。他凭着一腔悍勇,冲破西夏军防线,直捣中军大营。西夏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又被团团围困,见对方主将如此勇猛,顿时乱了阵脚,再也抵挡不住辽军猛攻,纷纷溃散而逃。贺兰山脚下,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衰草。元昊望着溃散的军队,咬牙切齿却无力回天,只得率残兵退守贺兰山深处,凭险据守,暂避锋芒。
残阳如血,贺兰山的阴影笼罩着西夏残营。元昊站在山巅,望着山下连绵不断的契丹军营,篝火如星,声势浩大,心中满是阴影。
元昊称帝以来,跟大宋三战三胜,心态日益骄横,已经不想向任何人屈膝。虽然他也早就设下计划,可当自己要执行计划的时候,要向人去屈膝求和的时候,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一夜,元昊帐中的灯光一直亮到黎明。元昊终于发下命令,遣使者携带表章,前往契丹大营谢罪请降,只求暂缓兵戈。却不知辽主耶律宗真能否应允。 http://t.cn/A6kJS3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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