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想五一会有多少男通讯录来青岛开个万豪，从下午入住就开始跟前台磨嘴皮子，结果因为节假日旅游完全没有多余空房，只能老老实实住自己定的最低一档。

下午茶的时候叫上在软件用松弛高p照吸引来的青大海大的男大学生，从对方一个还没有工作的身份中获得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好像他在那一刻真的是小红书上光彩耀眼的精英男同，结果脸上的皱纹和后退的发际线还是暴露你年龄带来的身体机能上的劣势——你没被他们中的有些人看上。或许这其中有一些真的被你唬住的小男生最后答应了和你发生一些什么的请求，整个过程你很享受，因为这正是你所期待的度假，你把床单弄得一团糟，上面还有你留下的不明液体，男生看到的时候慌极了，连忙问你这个有没有关系，你摇摇头说没关系，客房阿姨都会收拾，毕竟在你眼里整个酒店你最需要认真对待的只有前台，至于其他人，哦，你并不在意。

这几天你约见了不止一位小男生，这其中有愉快也有不愉快的经历，但是看到他们，你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你在某个消费水平高的吓人的城市读管理学，坐在学校报告厅里面听优秀学长学姐分享他们保研工作的经验，心里想的全都是"我以后肯定过得比他们好太多"的话语，毕竟你不喜欢这个说出去几乎没什么人在意的学校，你觉得很丢脸，甚至于那个说出去别人都要愣一下的管理学二级专业也给你带来同样的体验。当时你也遇到对你好，或者直接点说，给你物质方面有些补助的"哥哥们"，但是都是些小东西，五百块的艺术家联名杯子在当时的你看来确实很贵重，但是当你过了大概一个星期真正拆开包装以后你发现它和青苹果的那款最基础的透明玻璃杯真的没什么不同，他们带给你那些你当时没法负担的体验，来换取你年轻肉体的支配权，其实好多时候你没那么喜欢他们，但是你不自觉的还是被他们身上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所吸引，亦或者只是为了那些物质方面的体验——你确实觉得在浦东香格里拉酒店的浴缸里面泡澡是很愉悦的体验。

现在呢？轮到你了，似乎是某种传承。可你并没有像你之前学生时代遇到的任何一个走在你前面的人成功。学校不出名，专业又是管理这种可有可无的存在，你面试了好几家公司，不同的岗位投了又投，以至于某天你收到某家邮件模板很漂亮的公司面试拒信的时候，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投递过这个岗位。不过你索性还是吃到了当初的互联网红利，不那么顺利的入职了一家国内中小型企业的hr岗，你真的觉得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但是无论是在前台低头哈腰询问"美女你好，今天的房量充足吗？我是咱们集团的钛金会员，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升个房型？我可以向总部给咱们酒店写感谢信"；还是几乎每年为了维持房晚来保证会员等级，不远万里从浦东赶到市中心给别人代订酒店的你，都在展示你现实生活到底有多么不堪。看到那个因为污渍感到大惊失色的男孩，你想到了以前的你，可是你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和那个已经长出来白色y毛的男人做啊"这些疑问偶尔会在某个你咬咬牙去住浦东那家香格里拉的时候时不时萦绕在你的耳边。但是你知道年前的男孩体力真的很好，有好几次你脑袋中有对自己体力以及外形条件不足的难堪，它们和瞬时多巴胺上头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虽然偶尔枪杆会脱离弹道但是敌不过枪杆子是钻石做的。总体来说，你真的很舒服。事后，你让他先去洗，他冷不丁的说"哥，这家酒店有浴缸唉"，你笑着打哈哈不接话——你不想让他用浴缸。等你们两个整理好以后，你带他去吃了晚上的happy hours，其实就是一些简餐凉菜，特别寒酸。饭桌上男孩时不时向你流露宿舍睡不好这些事情，你都一一回避，说当时的自己也是这个样子，毕业自己租房住就好了——你烂到不行的睡眠不足以允许你让一个陌生小孩留宿。而且，明明是你付的酒店钱，他为什么免费住呢？

送别男孩以后，你仰卧在浴缸里面，又点开社交软件，跟周围那些你觉得应该会不错的男大学生打着招呼，约着明天后天的面基，你想着来都来的，索性就玩个够，从浴室出来后你熟练地从包里面掏出紫色的褪黑素软糖，直接当药一样顺着水服下去，再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了，你翻看着昨天见过的男生们，确定好了面基的时间地点，还有类似"带我好好转转哈哈"的语句，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date，周二那天收拾行李有的时候，你回看自己过去几天的经历，挑选调整这几天你的照片——坐船看海，坐在威斯汀大堂吧看海还有五四广场的灯光表演，其实仔细想象青岛除了海好像没什么好玩的，不过你还是写下了"海纳百川，取则行远"八个大字——这是海大，那个你第一天遇到的小男生告诉你的，配上了在他校门前拍到的照片。你把行李收拾好下楼退房，这一切你已经很熟悉了。

你拖着印着"Rimowa"标志的行李箱——微信朋友圈买的高仿货，急匆匆的去挤地铁。青岛的机场远离市中心但是还好有直达地铁，你心里面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不是负担不了打车费，只是地铁更快更方便而已。山航的深夜客机到上海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你没办法，想起来明天早上的会议，灰溜溜的在机场等来接你的师傅，这一趟打车费你付的时候真的肉疼，但是你心里安慰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己又不可能拖着箱子走着回家。

你蹑手蹑脚的回到那个还需要和别人共用洗手间的出租屋，这件老破小居民楼的价格特别高，但是离公司近，你工作第二年实在是没法忍受动辄几十分钟的通勤时间，咬咬牙租了现在这套离公司很近的出租房，即使需要和陌生人合租你也忍了。赶地铁，坐飞机，再加上这趟航班在深夜飞，再怎么说你也筋疲力尽了，努力维持人形的你还是把自己那套很唬人的patagonia套装脱下来认真叠好放到衣柜里面，你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洗漱完去做和平时一样全套的护肤流程，这几年你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外形了，似乎那个叫做年龄的东西已经追上你了。结束过后，你筋疲力尽，随手翻看自己那条旅游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心里想着明天再回这些你也不记得是怎么认识的圈里的朋友。

只是你看向中间那张，那个男孩举着胳膊给你拍到的你在啤酒博物馆喝酒的照片，啤酒杯上折射出来的那个手机和那个男孩的带着笑意的半张脸，你那一刻到底是在想床上你扶着枪杆找准弹道的时刻，还是十年前在香格里拉同样笨拙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