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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石窟全书》

第一章 沙漠绿洲中的佛光初现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
——克孜尔千佛洞
（82°30'24.797"E 41°46'44.551"N）

☆龟兹式中心柱窟
4-5世纪，克孜尔千佛洞，第171窟（复制），龟兹王国，泥底彩绘壁画

克孜尔千佛洞第171窟位于谷东区，主室高约4.5米、宽约4.4米、长约4.3米，窟内绘有天象、菱格因缘、因缘佛传等壁画内容。后壁佛龛周围曾为菱形山影塑，推测可能为须弥山，为强调佛教起源而作。前壁门道上方的圆拱壁画中绘有弥勒兜率天说法图，门两侧壁画绘佛说法图，下面有一列供养人。两甬道长约1.9米、宽约0.8米、高约2米；后室高约2米、宽1米、长约4.6米，后壁绘有涅槃图。然而这一窟的壁画曾被大肆“揭取”，几乎是十不存一，如今我们只能通过专家经过复原的复制窟，一睹其曾经的面貌。

第171窟的窟内结构保存尚算完好，是龟兹式中心柱窟的典范。克孜尔千佛洞的中心柱窟是龟兹石窟中十分独特的建筑形式，反映了当地工匠们在吸收外来文化的基础上，结合本地自然条件进行创新。这种中心柱窟源自支提窟，但工匠们不只是简单地复制印度石窟的形制，而是根据当地较为松软的岩石质地进行了适应性改造。

印度阿旃陀石窟的岩石质地坚硬，承重能力较强。因此，阿旃陀石窟中的支提窟采用了四周以高大的立柱作为支撑，窟内佛塔并不与窟顶连接的形式。整个空间非常开阔，信徒可在前廊集会，也可沿着石柱向前至佛塔绕行参拜。但明屋塔格山的岩质更为松软，无法支撑支提窟那样的结构，聪明的工匠们便在窟内靠后的位置增加了一堵墙，将完整的石窟分为前、后两室，又在墙上设佛龛，并在左右开凿两处甬道。信徒可以在前室集会，也可以沿着甬道在窟内凿有佛像的“塔柱”周边绕行做礼拜。

墙壁面积大为壁画和雕塑提供了更多的装饰空间。在绕行的过程中，信徒可以对着墙壁上绘制的佛传故事进行观想，更利于佛法宣传，可以说是一举多得。随着佛教的东传，这种龟兹式的中心柱窟进入河西走廊，并逐渐与中式楼阁建筑形式结合，最终演化为我们常见的中心塔柱窟的样子。

❉天相图与菱格本生

在第171窟窟顶中脊，有一串特殊的图形，这些图形表现的是佛教宇宙观中的或天或天界，被画在窟内最高处用来代表天空，因此也被称为“天相图”。在佛教宇宙观中，须弥山是世界的中心，其他的大陆、山河、星辰均围绕须弥山排列，而须弥山之上有欲界六天、色界十六天、无色界四天，壁画中往往用生活在天界的诸神形象来代指“天”的概念。在龟兹壁画中最经常出现的天相图形有日天、月天、风天、金翅鸟、龙、大雁、立佛和比丘等形象，不同的排列组合也有不同的含义。

第171窟天象图依次为：日天、风天、立佛、金翅鸟、立佛、月天，其中日天和月天以乘坐双轮战车的形象出现，这明显受到了希腊神话中关于太阳神和月亮女神形象的影响，从这些细节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各民族、各地区文化的交融碰撞。

该窟的菱格图画也十分有特色，菱格周围表现须弥山的曲线弧度更大，像一根根的手指交叉环抱，色彩搭配也十分艳丽，其上还装饰了细密的花纹，显得更加精致。而且菱格中的佛像上方画有花树宝盖，树上多有对鸟，让画面更加灵动活泼、富有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