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美术精品共赏 26-04-18 10:55

《后畲村的静美与苍凉》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绕过三十六道弯,后畲村便在云雾缭绕里露出脸来。村子是那种乍见之下叫人心里一颤的脸——黄泥墙,青灰瓦,一层一层地叠在山坳里,像一把摊开的陈旧折扇,扇面上画着岁月的斑驳。
后畲村隶属丽水市松阳县竹源乡,位于乡政府驻地东南10公里,坐落在小港支流赤圩坑的源头,海拔400余米,辖后畲、大坞湾2个自然村,约有265户,760余人,其中叶姓占80%。2014年被列入第三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2019年的全国两会期间,央视新闻频道推出特别节目《美丽中国》,在后畲村进行了两场直播,一场名为“浙江松阳:拯救老屋 古村萌发新生机”、一场名为“浙江松阳:黄墙黛瓦 百年老宅”,向全国观众展现了传统村落保护给古村带来的发展生机与活力。
进村的路是青石铺的,石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草,脚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时光的棉絮上。路旁的夯土墙,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痕,远远望去,竟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里都藏着故事。墙头上偶尔探出几枝野花,红的、黄的,在这片土黄的老屋间,显得格外鲜活,又格外孤单。

村子静得很。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空空的回响。偶尔有几声鸟叫,从水口那片古树林里传出来,反倒衬得这山谷更加幽深了。那一片古树林,是真真的古——六七百年树龄的红豆杉,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枝桠虬结,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古老的秘密。林子里有一条小路,据说从前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如今少有人走,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
而村子后面的山顶上有一颗特殊的枯树,它已经枯死,树枝再也长不出树叶。然而正是这棵不倒的枯树,成为无数人跋山涉水前来“朝圣”的对象,它的枝丫犹如一幅抽象画,极具震撼力与艺术感,和周围的古民居、山峦、梯田、和茶园完美融合,充满了诗情画意…
走在村里,常常见到虚掩的木门。有的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红纸已经泛白,墨迹却还依稀可辨。从门缝里望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石缸里积着雨水,映着天光云影。偶尔有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必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佝偻着背,慢慢地挪到墙根下,晒太阳,打盹,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问一位老人,村里还有多少人。他眯着眼想了半天,说:“没几个了,都走了。”他指了指远处山脚下新修的水泥路,“孩子们都从那路出去,就不回来了。”老人的话淡淡的,像是在说别家的事。可我听出了那平淡底下,藏着多少说不出的落寞。

后畲村最美的,要数那些老屋。不是那种雕梁画栋的美,而是一种朴素的、近乎笨拙的美。黄泥墙夯得厚厚的,冬暖夏凉;黛青瓦铺得密密的,遮风挡雨。最特别的是那几排粮仓,孤零零地站在村子高处,像几个守着诺言的老人。粮仓里早没有粮食了,空空的,风从板缝里钻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声。
听说从前村里热闹得很。祠堂里天天有人议事,晒谷场上年年有戏班来唱戏。如今祠堂的门半开着,里头堆着些杂物,戏台的木板也朽了,只有逢年过节,才有人来打扫一下,点上几炷香,算是给祖先一个交代。
我站在村口往下望,层层叠叠的梯田里,长着不多的水稻,而更多的是比人还高的荒草。风一吹,草浪起伏,倒也有几分诗意。可这诗意的背后,是实实在在的荒芜。那些曾经养活了一代代后畲人的土地,如今也跟村庄一样,安静地老去了。

傍晚时分,炊烟稀稀落落地升起,只有三五户人家还在生火做饭。夕阳的余晖洒在黄泥墙上,给这个古老的村庄镀上了一层金。那一刻,后畲村美得不真实,像一幅画,又像一场梦。
可我知道,这画正在褪色,这梦正在消散。那些留守的老人,是这个村庄最后的守望者。等他们走了,那些老屋,那些故事,那些记忆,还有那些墙上的合影照片,还会有人记得吗?
此时我静静地站在山顶的那颗枯树下,夕阳从山脊的另一边斜照过来,枝干在逆光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与远处层层叠叠的黄墙黛瓦、弯弯曲曲的梯田线条构成了一幅无法复制的画面,那一刻枯与荣、生与死、过去与未来都在这幅画面里达成了某种联系与和解。
夜色渐浓,山谷里起了雾。雾气从谷底缓缓升起来,漫过梯田,漫过粮仓,漫过那些静默的老屋,把整个后畲村轻轻地拥进怀里。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老去,于是用雾遮住她,让她在朦胧中,依旧是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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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