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8】接【2693】两人一起走出酒吧。
夜里风微凉，街上还有不少行人，便利店亮着暖光，车流缓缓开过。Towa 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佳晖身边，刻意保持一点距离，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他。
粉头发在夜里也很显眼，软软地搭在额前。
明明在酒吧里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的一个花花公子，现在走在街上，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小男孩。
“你一直都在那间酒吧唱歌？”Towa 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半年多了。”
“不会被人烦吗？”他意有所指，“那些调戏你的人。”
佳晖侧过头看他，笑了笑：“烦啊，所以我都没同意过。”
Towa 心里莫名轻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那你还主动加我。”
“你不一样。”佳晖说得很自然。
Towa 脚步顿了半秒，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赶紧往前走两步，假装在看路边的橱窗，不敢接话。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便利店，佳晖进去买了两瓶冰镇饮料，递给 Towa 一瓶。
“你还在上学？”佳晖忽然问。
“嗯。”Towa 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压下一点燥热，“高三。”
“那还敢往酒吧跑。”
“跟朋友去的。”Towa 小声辩解，“又不是经常去。”
佳晖看着他侧脸，路灯落在他鼻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笑起来时会露出来的小虎牙，此刻抿着，有点倔强的样子。
“上次你喝醉了，很乖。”佳晖轻声说。
Towa 瞬间脸热：“……不准提上次。”
佳晖看着他瞬间绷紧的侧脸，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只是放慢脚步，跟他并肩走在路灯下。
汽水的瓶子开始渗水，也压不住脸上慢慢烧起来的温度。Towa 抿着嘴，小口小口地喝，目光刻意落在前方路面，不敢往旁边瞟。
一提上次，那点酸胀又隐隐冒出来，连带酒店里模糊又刺人的画面一起往脑子里钻。
他本来是来扳回一局的，结果对方轻飘飘一句“你很乖”，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太丢人了。
“生气了？”佳晖轻声问。
“没有。”Towa 语气硬邦邦的，“就是不想听。”
“好，不提。”佳晖很顺从，“那换个话题。”
Towa 没吭声，等着他说。
“高三……”佳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问才不冒犯，“快要毕业了？”
“嗯。”
“考完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Towa 淡淡道，“随便找个大学读。”
佳晖侧头看他，“随便？”佳晖笑，“对你来说什么都很随便？”
“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Towa 别开脸，“不像你们，天天在酒吧里……”
话说到一半，他又顿住了。再说下去，像是在吃醋，很掉价。
佳晖却听懂了，眼底笑意深了点：“不像我们，天天跟各色人打交道，是吧？”
Towa 没承认，也没否认，默认了。
“我跟别人不一样。”佳晖忽然说。
Towa故意装听不懂：“哪里不一样了。”
“别人来搭讪我都懒得理。只有你，我主动凑上去的。”
他不敢接话。
一接，就要顺着往下走，而他明明是来占上风的，现在整个人都被牵着走。
又走了一段，Towa 才憋出一句，声音小小的，还有点不服气：“你就是觉得我好骗。”
佳晖侧过头，认真看他：“我没骗你。”
“那你那天……”Towa 咬了咬下唇，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得太露骨，“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佳晖坦然承认，“但我没骗你，也没耍你。我是真的……对你有兴趣。”
这句话太直白，Towa 瞬间呼吸乱了一拍。
他本来准备了一堆反驳，一堆“我才不在乎你”，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Towa 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想拉开一点距离，又舍不得真的走远。
佳晖看着他别扭又慌张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
“我没有要逼你。”
“就是……不想你把我当成那种随便的人。”
Towa 脚步顿住。
他背对着佳晖，站在路灯下，手指紧紧抠着饮料瓶的标签。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可现在听到对方这么认真说话，他居然先心软了。
太没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转过身，抬眼看向佳晖，眼神有点慌，有点倔，还有点藏不住的软：“那你也不能……不能那样。”
佳晖走近一步，距离很近，气息轻轻落在他额前。“哪样？”
Towa耍横：“你又明知故问。”
佳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抿紧的唇、微微绷紧的肩膀，没再逗他，只是轻声说：
“下次不会了。”
“我会问你。”
“你愿意，才可以。”
Towa 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想说“谁要跟你有下次”，可说不出口。
想说“我才不理你”，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是很小声地、几乎是嘟囔：
“……知道了。”
佳晖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忍不住，轻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头发。很轻，很小心，像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Towa 僵了一下，没躲。
“不早了，”佳晖收回手，语气平稳，“我送你回去。”
Towa 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距离近了一点。
汽水还剩小半瓶，风很凉，夜很静。
到公寓楼下了，Towa停下，转身抬头看他，夜色里看不清对方太多表情。
“我到了。”
“嗯。”佳晖站在原地，没靠近，也没离开，“上去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Towa 皱眉：“为什么？”
“不为什么。”佳晖语气平常，“我要知道你安全到家。”直白，自然，不带占有欲，却让人无法拒绝。
Towa 抿了抿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认。他转身要进楼道，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很轻，一碰就收回去，像是试探，又像是舍不得。
“Towa。”佳晖叫他名字，声音很低，“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Towa 背对着他，指尖微微攥紧。
“我也不是玩玩。”佳晖顿了顿，语气平静又坚定，“我想跟你好好相处。”
风轻轻吹过，周围一片安静。
Towa 站了很久，没回头，也没回答。
他心里很乱，又很清晰。
生气是真的，别扭是真的，害羞是真的，可隐隐约约的期待，也是真的。
他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快就栽了，可身体比嘴巴诚实——他没有甩开手，没有冷言拒绝，甚至没有立刻走开。
最后，他只是很小声、很含糊地“嗯”了一声，快步钻进楼道。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在墙上，捂住脸。
明明是被动的那一个，怎么现在，反而开始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