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岳[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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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砸得脑袋发晕，头盔分明扣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感觉有风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在嘶嘶作响。蓝柒坐在后座，两只手紧紧攥着岳明辉腰侧的夹克布料，手指泛白，她一开始不知道是这种感觉，摩托车发动的时候她对此还没有概念，只觉得哥突然从地下室弄出一辆摩托车很新鲜，戴手套头盔的时候也很帅。

结果车刚发动她就猛地往后一仰，差点儿没坐住，本能地扑上去抱住了哥的腰，抱得很紧，整张脸都贴在人后背，头盔硌得有点儿疼，但她顾不上这些，此刻她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她觉得不太健康的频率狂跳。

视野之内的街景都在快速后退，连成模糊的色块，她不太敢看，干脆把脸埋在他背上，闭着眼睛，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引擎的轰鸣搅在一起，轰轰轰的，分不清哪个更吵。岳明辉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偏了偏头，她感觉到他隔着夹克传来的震动，大概是在笑她。

她起初确实很害怕，害怕过快的速度，害怕不熟悉的载具，但在疾驰的过程中抱着岳明辉的安全感和对陌生体验的恐惧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蓝柒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路口开始，可能是在某一段没什么车的直道上，车速稳住了，岳明辉开得很流畅，弯道压得顺，换挡的时机她也慢慢摸到了规律。她抓着夹克的手不再那么用力了，心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风还是那么大，但她开始觉得自己不是要被吹跑了，而是真的在往前。

他们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前，蓝柒意识到这一点，恐惧逐渐转化为好奇，人是有追寻刺激的天性的，她也不例外，她的右手慢慢从岳明辉腰侧松开，试着往外伸了一下。风立刻把她的手掌托起来，推着往后拽，气流从指缝间穿过去，沉甸甸的，像是抓着什么重物，她张开五根手指，风从每一道缝隙里挤过去，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道，接着她把手掌平着摊开，阻力变小。

她忽然感觉自己变得轻盈，心情愉快起来，蓝柒眯着眼睛笑了一下，面罩后面的嘴唇弯起来，她往前凑了些，喊了一声:“岳明辉！”

风太大了，她喊出来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声音大概刚出口就被风扯碎了，他俩戴着头盔，中间隔着差不多一个拳头的距离，还有八十码的风速，听到了才见鬼。果然，岳明辉的脑袋偏了一下，是那种没听清的下意识反应，然后他微微侧了侧头盔，像是想往她那边凑，但也没真凑过来，只是稍微转了个角度，声音隔着两层壳子传过来，闷闷的，有点失真:“什么？”

蓝柒没立刻回答。

她把手收了回来，重新环上他的腰，这一次不是攥夹克了，是整个人都以一种亲密的姿态贴了上去。胸口抵着他的后背，手臂圈紧了，连大腿都夹了一下坐垫，把自己焊死在他身上。她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透过夹克传过来，她的嘴凑在他肩膀旁边，头盔贴着他的后肩，面罩挨着他的夹克布料。风从两侧绕过去，这个小小的夹角里突然安静了一些，她还是在笑，眼睛跟嘴角都弯弯的，虽然他也看不见。

“我爱你——”

 她又喊了声，音量不算太大，但足够了，因为他们距离足够近，这一次岳明辉没问第二遍，他的肩膀明显紧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来。他没说话，只是伸了左手下来，在自己腰侧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粗糙的手套布料蹭过她的手背，然后他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里，隔着两层手套，笨拙地扣住握了一下。

蓝柒的爱和她本人一样张扬，岳明辉的爱却总藏在那些不声不响的细节里，他收回手，重新握住车把，车速没减，甚至可能快了一点，蓝柒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似乎隔着机车夹克也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摩托车拐进一条沿河的小路，河面上吹来的风比市区更凉，带着水汽和一点点土腥味。蓝柒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眯着看两边的树往后退，一棵接一棵，路灯还没亮，灰蓝色的天透着最后一点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岳明辉，”她又喊了一声，“你听到没有？”

又骑了大概两三分钟，车慢慢减了速，拐进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熄了火，引擎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世界突然都变得安静，只有风还在吹，蓝柒忽然头盔里她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很响。岳明辉先下了车，把脚撑踢下来，然后转身看着她，蓝柒还坐在后座上，两条腿垂着没动。他伸手帮她摘了头盔，动作很慢，先解开扣带，然后两只手捧着盔体往上抬，金色长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黏在额头上，他慢慢拨开那些头发。

“你刚才说什么？”

 蓝柒知道他听见了，他那个反应分明就是听见了，但他就非要问，非要她说第二遍，这个人有时候讨厌得很，她微微仰起脸看他，天已经快黑了，他的脸在暮色里轮廓很深，眼睛亮亮的，嘴角压着，但压不住笑意。

“没听见算了。”她赌气般转头看向别处。

岳明辉笑了一声，低低的，他伸手把她从车上捞下来，两只手卡在她腋下，像抱小孩一样把她从坐垫上提起来，等她站稳了也没松手，顺势向下圈着她的腰，低着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蓝柒仰头就能看清他的睫毛，这个角度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好看，眉骨投下来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很深邃。

“柒柒，”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说，“我爱你。”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说的时候没有笑，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好像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动了动嘴唇又咽了回去。

蓝柒愣住了，她知道岳明辉平时嘴上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一说就莫名害臊，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耳边没有风，没有引擎声，安安静静的，用那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语气说了这三个字。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跳又开始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口不择言地问了句你从哪儿学的，岳明辉没回答，只是把她拉近了一点，低头和她额头相抵，金色头发混在一起被风吹动。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她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汽油味和洗衣液的味道，他的睫毛扫在她眼睑上，痒痒的。

“你喊的时候倒是挺大声的，”他说，声音闷闷的，“怎么轮到我说就结巴了。”

“谁结巴了！”蓝柒下意识反驳，声音确实比刚才高了半度，但尾音发飘，没什么说服力。

岳明辉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嘴角弯起来，连眼睛都跟着弯了，他侧过头，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很爱你。”

四个字，一个一个说得清清楚楚。

蓝柒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不用摸都知道在发烫，她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岳明辉握住她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掌心，刚才伸出去兜风的时候，风灌进手套缝隙里，磨得指根有点发红，他拇指在那片红痕上按了按，不疼，但痒。

“下次不要把胳膊伸出去了，”他说，“危险。”

“知道啦。”

“还有，”他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别在骑车的时候突然说那种话。”

蓝柒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得很得意，类似抓住你把柄了的那种得意，她踮起脚尖，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为什么呀？”

岳明辉没看她，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边上的路灯突然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她看到他耳廓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

“因为，”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我容易分心。”

蓝柒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额头抵在他锁骨上，笑声闷在他胸口，岳明辉被笑得有点恼，伸手捏她后颈，捏得她嘶了一声，但笑声没停。

“笑什么笑，”他说，“你不是吓得差点从车上掉下去吗，还好意思笑我。”
“我才没有差点掉下去！”

“一发动就扑上来抱我腰的是谁？”
“…那是本能反应。”

“抱了一路不敢松手的是谁？”
“为了安全好吧！”

“那现在笑得跟傻子一样的是谁？”

蓝柒不笑了，抬头瞪他，岳明辉也看着她，他总觉得蓝柒像猫，从上往下看的时候挺凶，正面看完全可爱，两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下面面相觑了大概三四秒钟，然后同时笑了出来。岳明辉笑得眼睛弯起来，呲着个大白牙，笑声跟摩托发动的声音有的一拼，蓝柒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满当当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溢出来，顺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去解自己的手套扣。岳明辉被亲得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毛茸茸的金色发顶，目光软下来，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帮她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了，然后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他的手大，干燥，指节分明，掌心有一点薄茧，刚好可以把她整只手包住。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饭。”
“去哪儿吃？”

“你想吃什么？”
蓝柒想了下，仰起脸来冲他笑了笑，“你决定，”迟疑了两秒又补充，“不吃上次那家炒菜，太辣了，吃完肚子疼，烧烤也不行，我穿新衣服呢，哎呀我们去吃小炒鸡！”

岳明辉看了她一眼，一分钟换三个决定是蓝柒的日常，笑着应下来，伸手把她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指腹擦过她耳廓，他把她的粉色猫耳头盔重新拿起来帮她戴上去，动作比刚才更慢，从额头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把扣带收紧，最后用指节抵着她的下巴抬了抬，检查松紧。蓝柒乖乖地站着不动，眼睛从镜片后面看着他，一下一下眨眼睛。

“好了，”岳明辉说，“抱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蓝柒翻了个白眼，但重新跨上车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地抱住了他的腰，这次比刚出发的时候从容多了，手臂圈得不松不紧，脸颊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前倾的弧度。引擎重新轰鸣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凑到他头盔旁边喊了一声:“岳明辉。”

他侧了侧头。

“我爱你！”

这次他没说什么会分心之类的话，蓝柒感觉到他后背震了一下，是在笑，然后他的左手又伸下来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指节在她指缝间卡了一下，是一个匆忙又笨拙的回应，很岳明辉的做法，蓝柒心情很好地小声哼起歌来，等着和男朋友解锁新饭店，他们会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有很多个相依的夜晚。 http://t.cn/AXVpuyD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