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原炀打小就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事儿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当兵的人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比如见了长辈要先喊人，再比如——他老婆顾青裴，那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主儿，离了他原炀的照顾，日子根本没法过。

这个认知在他脑子里扎根扎得那叫一个深，深到谁来说都不好使。顾青裴自己说不用，原炀当他在客气。顾青裴跟他急了，原炀当他不好意思。有人跟他说顾总以前一个人过得好着呢，原炀直接给人拉黑了三天。

放屁。原炀心想，那是他还没出现，现在他出现了，他老婆就不需要会这些了。

今天是原家例行家庭聚餐。原立江和吴女士坐在餐桌一边，原炀和顾青裴坐在另一边。菜上了一桌子，热腾腾冒着气，原炀扫了一眼，先夹了一筷子鱼放自己盘子里。

顾青裴正跟原立江聊最近公司的事儿，余光瞥见原炀的动作，没太在意。下一秒原炀就把挑了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动作行云流水。

顾青裴话头顿了一下。

原立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儿子又夹了一筷子鱼，低头认认真真地挑刺。

“……所以那个项目后来就搁置了。”顾青裴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完，耳尖却悄悄红了。

“原炀。”顾青裴压低声音。

“嗯？”原炀头也没抬，正跟第三块鱼肉里的细刺较劲。

“我自己会吃鱼。”

原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会吃个屁，上次卡了刺大半夜跑急诊的事儿忘了？”

“那次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吃你的。”原炀把第三块鱼肉塞他碗里，顺手把鱼尾巴夹自己碗里了。鱼尾巴刺多，他老婆不能吃这个。

顾青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饭桌上跟他掰扯。

安静了没两分钟。

原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个核桃，握在掌心里一捏，咔一声脆响，他开始剥核桃仁儿，手指头一抠一转，完整的核桃肉就出来了，搁在手边的小碟子里。

顾青裴正说到项目二期的规划，瞥见小碟子被推到自己面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五瓣核桃仁，白生生的，一点碎壳都没有。

他话又顿了一下。

“你接着说啊。”原炀又摸出两个核桃，咔地一捏，继续剥。

原立江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原炀。”

“原炀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愣是没停。

原立江太阳穴跳了跳，“青裴自己不会剥核桃？”

原炀奇怪地看了他爸一眼：“他会啊。”

“那你还……”

“他会是他的事儿，我剥是我的事儿。”原炀说得理直气壮，“爸你不懂，青裴手劲儿小，捏核桃费劲。再说了，这核桃皮儿涩手，他那个手天天签文件的，涩着了不舒服。”

顾青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原炀被踢得莫名其妙，扭头看他老婆。

原炀琢磨了零点三秒，得出的结论是——老婆嫌他剥得慢。

于是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核桃一气儿剥完，小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山，往顾青裴面前一推：“够不够？不够我再剥。”

吴景兰这时候已经笑得肩膀直抖，对顾青裴说：“青裴啊，你多吃点，核桃补脑的。”

这话说的，顾青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原炀倒是接得快：“妈说得对，你最近老熬夜，得补补。”说完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搁在顾青裴手边，“先喝这个，开开胃，核桃等会儿再吃，空腹吃坚果不好消化。”

原立江的筷子啪地搁桌上了。

不是生气，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原立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

偏偏这时候原炀剥完核桃的手伸过来了。

五指张开，大剌剌地伸到顾青裴眼前，手掌心红了一片——那是刚才捏核桃硌的。

“老婆你看，手疼。”原炀的声调往下一降，带出点委屈的尾音，“要亲亲。”

饭桌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原炀你——”

“你看你看，真的红了，都肿了。”原炀把爪子又往前凑了凑，理不直气也壮，“你给我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原立江把脸别过去，对着墙深呼吸了一口。

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骄傲，仿佛照顾老婆照顾到这份上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儿。

顾青裴已经被他磨得没脾气了，红着耳根，飞快地在他掌心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赶紧吃饭。”

原炀不满意：“这是拍，不是亲。”

“原炀。”

“拍的不算。”

顾青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在他手心里碰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耳根红得简直要烧起来。

原炀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得意得跟打了胜仗似的。他还扭头看了原立江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爸你看，我老婆多疼我。

原立江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真不想承认这是他儿子。

对面原炀又夹了块排骨放顾青裴碗里，嘴里念叨着“你太瘦了多吃点”，手上已经去够汤勺准备给老婆盛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