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丸它二太爷
26-04-19 01:16

二.谁!针对我们陆法医,算她倒霉?

陆知微没有推辞,只是脚步沉稳地走向警车。苏晚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微姐,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不对劲,那个凶手,好像故意把线索往我们面前摆一样……”

陆知微坐进警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

警车碾过积满雨水的柏油路,窗外的霓虹被雨幕揉成模糊的光团,陆知微靠在微凉的车窗上,双眼微阖,耳边是苏晚细碎的嘀咕声,可她的思绪,早已顺着“市第一医院病理科”这几个字,跌进了三年前的盛夏。

那是她医学院大四的实习季,没有初秋的冷雨,只有整日不散的燥热,市第一医院病理科永远弥漫着福尔马林、石蜡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刺鼻,却成了她那段时光里最深刻的印记。

病理科在住院部负一楼,常年不见阳光,灯光总是惨白透亮,照得一排排病理切片、不锈钢解剖托盘、整齐码放的医用器械泛着冷光。彼时的她,还不是如今面对尸体能面不改色的资深法医,只是个穿着浅灰色实习工作服,戴着黑框眼镜,整日埋在标本间与解剖室的实习生。

她的实习导师,正是如今在刑侦现场给予她宽慰的老顾。当年老顾还未完全脱离医院病理科,兼顾着法医与医院病理诊断的工作,对她要求极为严苛。陆知微至今记得,第一次跟着老顾处理病理标本,她指尖微微发颤,拿着镊子的手稳不住,老顾只是沉声说了一句“病理容不得半分差错,法医更是,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相”,从那以后,她逼着自己练就了稳如磐石的双手,哪怕是再细小的组织纤维,再微弱的痕迹,都能精准捕捉。

病理科的日常,是日复一日的切片、染色、镜检,是处理各类人体组织标本,是反复熟悉解剖结构,精准分辨每一处组织损伤、外力痕迹。她总是最早到科室,最晚离开,蹲在解剖台前,一遍遍熟悉医用器械的触感,把医用解剖托盘的边缘弧度、不锈钢抛光粉末的细微特征,刻进骨子里。也正是那段日子,她系统钻研了解剖学发力逻辑,清楚知道怎样的力道、角度会造成怎样的伤痕,如何精准控制力度达成某种结果,这些知识,成了她如今断案的底气。

科室里的人不多,氛围向来安静,大家都埋头于手中的工作,鲜少闲聊。她印象最深的,是科室里偶尔会来协助工作的外聘人员,还有几个轮转的进修医生,其中,有个总是穿着浅色衬衫、戴着半框眼镜的男人,话不多,却对解剖器材、各类织物材质格外熟悉,偶尔会在她研究组织损伤痕迹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神温和,却总让她觉得莫名的压抑。

男人有时会帮着整理医用器械,擦拭崭新的解剖托盘,指尖划过托盘边缘的动作,精准又熟练,和如今凶手固定尸体的动作,莫名重合。

那段实习时光,枯燥又压抑,福尔马林的味道浸透了她每一件工作服,也磨平了她所有的情绪波动。她学会了在冰冷的标本前保持冷静,学会了从细微的痕迹里挖掘真相,更记住了病理科里每一件医用器械的特性,每一种特殊材质的纹理。她曾以为,这段埋头与标本、器械为伴的时光,只会成为她职业生涯的基石,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病理科的印记,会以这样血腥凶险的方式,重新缠上她。

她还记得,实习结束离开科室那天,她把所有医用器械擦拭干净归位,老顾拍着她的肩,说她天生适合吃法医这碗饭,能看透罪恶背后的真相。

当时有个带着帽子,目光阴沉的男人,就站在走廊尽头,对着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温和,却没达眼底。

窗外的雨丝拍打着车窗,打断了陆知微的回忆。她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然。

她知道苏晚的直觉没错。

这个凶手,不是在作案,是在“演戏”。

甚至她觉得“他”,或者是“他们”,是冲着她来的。

凶手留下的军用帆布纤维、医用解剖托盘痕迹、崭新的不锈钢抛光粉,甚至是那精准到符合解剖学的行凶手法,全都是她在病理科实习时光里,刻入骨髓的记忆。

这场凶案,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这段过往而来。

警车依旧在雨夜中前行,而那些被尘封在病理科的旧时光,早已和眼前的凶案交织在一起,成了凶手向她发起挑战的棋局,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她的记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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