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玫瑰小脏咪
七年前,因为采访第一次去了大渡河的源头,玛可河。七年后,和同一批朋友们,来到大渡河的最下游,洗脚,打水漂,抓子儿,喝咖啡,看植物。
在大渡河边捡了两块石头,其中一块是阿克岗尼选的。大概60几年前,妈妈逃婚,离家出走,沿着零关古道走了四天,来到大渡河边的码头,大树堡。
她要去大渡河对岸的汉源县,那里的山上据说有一户失联了三四代的亲戚。
亲戚家的玉米地总被邻居的牛群啃食。交涉了几次,牛还是来光顾。一天夜里,亲戚两弟兄砍断了所有牛脚,按计划举家离开,逃去了大渡河北边。大渡河自古是彝地汉地的天然分界线。宋朝皇帝明令,行政资源有限,大渡河以南的蛮夷之地不管它了。
妈妈就是打算去投奔汉源的亲戚,她喊他们舅公。河水湍急,木船随浪升起,跌落,她说如果因此落入大渡河也很好,所有烦恼随河流冲走。
聪明勇敢的妈妈找到了亲戚,在那里住了两个月,给他们的家眷做了很多手工活计,光头帕就做了十几顶。当然那时候的人们神经极为紧张,她照例经受了几轮长时间的考验和观察。决定性的因素是她完整讲出了牛脚血案。
所以,对大渡河,我总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小时候坐火车,每次经过大渡河,就知道自己要回家了或者离家了。那种怅惘混合激越的心情,在这几年突击采访了家族史后,有了更沉坠的心绪。也想重新和妈妈走一遍她的出走之路。
在河边捡的两块石头,就是带回家送给妈妈的。在老彝包的玄学里,在哪里惊魂或跌倒过,就要在哪里捡块小石头带回家,那上面有灵魂附着。灵魂需要带回家。
那座大渡河边的码头,已在水电站水库淹水后,长留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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