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年一度的周期话题#重庆又到了乱穿衣的阶段#更永恒的大概就是每年春末夏初的全城#黄桷树掉叶季# 了。
听老一辈讲，黄桷树是啥时候被栽种生根，就选择在来年的同一时候掉叶。
大多数时候，人们选择在春季种树，所以重庆的黄桷树大都在春季落叶；而因为每棵树各自迥异的“定根”时间，又让这种本地常绿的巨大乔木拥有不同的“脱发”生物钟。
同样是春季，有的黄桷树树叶在三月中旬就开始变黄了，而有的要等到四月底才开始落叶。
于是，同一条道路上，就出现了比邻的黄桷树有的还一头苍翠，有的已经黄叶飘飘；有的顶着鲜嫩的新叶，有的还是光秃秃的枝丫………春夏秋冬的四季景象微缩在同一个画框里，形成山城春季特别的风光。
就拿我妈的养老院来说，院子里的几棵巨大的黄桷树呈L形次第落叶，显示出一种默契的生物秩序。落叶季的满地黄叶则成了老人们嬉戏打卡的外景地。
对于行走不便的轮椅一族，黄桷树错乱却有致的季节更替感给老人们特别的生命体验。
如果说泰戈尔的“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是在表达一种普世的豁达生命观，那么黄桷树四季颠倒的生命节律则把调转了这样的秩序体感。
黄桷树选择在花开到荼蘼的仲春落叶，艳黄的枯叶与绽放的鲜花形成一种强烈的枯荣反差，而在明媚春光与和煦春风的关照里，这样的落幕丝毫没有秋天的萧瑟感，却更多了一种生命更迭的昂扬，新叶已然迫不及待要冲出枝头，旧叶毫不留恋地飞旋落地，脆生生被行人踩出一曲春之圆舞曲。
如此这般，黄桷树以一己之力，把泰戈尔的名句扭转成了“无论生死，罔顾春秋，荣枯都绚烂”。
生与死，在此刻的黄桷树身上，成为一种超越了辩证法的直观视觉体验。
戏谑取代了崇高，荒诞消解了严肃感。
对于病榻上的老人而言，欧亨利笔下的“最后一片树叶”带来的期颐感被混乱飞扬的“无边落木萧萧下”解构成道家哲学的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而坐在黄桷树蓬勃的落叶里嬉戏的耄耋老人们，大概在此刻能够体味到一丝庄生的心境吧。
庄生鼓盆而歌，川人撒叶而舞。
善生善死，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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