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东主动在自己主流风格区外尝试新的风格,恢复的分享欲,就真挺为他开心的,人间四月天,本就是万物生草长莺飞时节,人的神经可塑性,也在新的滋养环境里重新形成正向链路链接。
波尔和东儿之间,有着超越朋友和忘年交的友谊,可能更是这几年在东生命里,一个重要的精神锚点。回望东的采访,他说过即使在巴黎前夕,对于奥运会也不敢有过多展望,因为当时整个人都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只希望酣畅淋漓在巴黎打好每一场球,从德班之后一直延续到巴黎的这段不可控心理状态,恐怕是东最煎熬的一段人生时光,对于他所处环境的各种干扰因素的无法解决堆积产生的无力感,严重的安全感缺失,都是他过往没有触碰过的至暗时刻,对于一个非常能吃苦,敢于直面解决问题的人来说,训练比赛的苦和压力他一点也不怕,也能很好把它们转化为动力,但安全感缺失产生的disorientation才是最剥夺他能量和专注度的地方,对于一个天才运动员,这才是令他无的放矢,最失控的所在,一直处于suspension状态是最令人绝望的一种内耗。
而在巴黎最难时候,和波尔的那一场多特蒙德之旅,意义应该是远在一场球之外,记得波尔说过,樊和他说过那是一场改变了他人生的比赛。细想来看,一场失利的比赛何至于有这么大作用呢?想来想去,那场比赛应该是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另一种巴黎即使不圆满,也可以延续他职业梦想的方式——以空间换得巴黎周期种种问题的解决。对于当时大脑处于高度不安全甚至失控感的人来说,这种可以展望的可能性本身就带来了一种希望,让浮木找到方向和锚点,如同大仲马所写「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包含在这两个词里面——等待和希望」,所以多特的life-changing的意义就在于此。
他真的是超级勇敢,靠着元认知能力,在艰难的至暗谷底给自己凿出天光,在失控中给自己找到稳定的锚点,而后又在重庆赛,又是靠着灵性的元认知能力,在另一场足球比赛里,在平行空间里找到了另一种当时适用自己的心境的稳定器,就把巴黎当做一场不管结果如何,可以酣畅淋漓,不留遗憾,打好每颗球的战场。一个灵性很高的人,必然会经历别人想象不到的至暗心理角落,也必然有顽强的生命力,不允许自己沉沦,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天启,在逼仄之中用第三只眼睛看自己,看世界,寻找对世界、对人生的另一种全新视角解释。
而这一切,老天似乎都看在了眼里,东自己估计在巴黎前也绝想不到会是如此剧本,这是对不放弃自己的天命之人最大的肯定和奖赏。而在旅欧一年之后,欣慰看到曾经那个要靠极高灵性寻找精神安全感和锚点的东,重新找回了很重要的一种情绪——宁静,可以不用为了对付内耗而磨损生命力,可以酣畅淋漓只去打好球,可以相信自己神经系统的稳定性,可以不用被失控感操控,可以平静享受只与球的对话,那是与相守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高纯度的陪伴、长进和最酣畅淋漓的天人合一。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