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刘耀华、廖雯、谢蓉聊了一场关于“艺术界,何为界”的直播。
本来以为是在聊艺术,
思维真的越“界”了,我们通过刘耀华的作品,感受到:
人是怎么被世界塑造,又如果悄悄挣脱
印象很深的几个瞬间
艺术家刘耀华讲他在无人区放了一个广告牌。他回到城市里,就开始接广告,然后他就可以不断的回无人区,去部署广告。
一开始,很顺利,有人100万要买断一年的广告权,刘耀华给拒绝了。有钱不挣,不变现,而是要自我实现,这样的人很罕见。
“这是我个人的游戏,就像猴子捞月。我不愿意受到社会化的、秩序化的。背后,有一种心态,总想逃离,现有的规训好的生活。只要有人买广告,我就可以像给广告牌打工的,去想这个无人区”
这本来是他自己的“逃离游戏”,做广告牌的大红人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广告牌让后面所有参与者开始“偏离”。
有人不用它卖东西,而是用五万块钱的羊肉做广告,“肉偿”
最后变成刘耀华用五万块钱的羊肉请认识不认识的大家一起吃饭
有个国有服装品牌,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服装。“在服装的秘密之处,藏有一句诗”
听到这些,我脑子电闪火石:
艺术的干预,不是建立一个新解决方案
而是让原有的秩序稍微失灵。
无人区,广告牌的存在,也一件件激发了“甲方”们、投放者们的“异常”做法,
甚至把大家从习惯里拐出来,出现了种种不一样的行为。
其实,这让人直观的感受到,我们习惯的,社会习惯的,我们习以为常的轨迹和路径,难道不是对我们创意的“异化”和绑架吗?
还有一个作品,是他在成都做的。
在一个艺术家创意市集,他没有要摊位,而是选了一棵树。
在树下放了一个说明:
想听他一段痛苦的亲身经历,就要爬上树,而且要付费。
最后只有三拨人上去,在寒冷的树冠中,听他讲了故事。他一共收了98块钱。
但这个作品让我震动。
因为他说,当年那些真实的经历,写下来发在网上,都被删除了
所以他把“公共表达”,变成了一种需要爬上树、才能发生的密语。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当一个人的真实经验,不能在公共空间被说出来的时候,它会去哪里?
也许为了挽救它们的消逝,我们需要一种真正的民间密语。
廖雯老师说,教育最重要的是自由的环境。
我很认同。
而且,我也意识到
自由不是“什么都没有”,
而是在某种条件之中,仍然允许差异发生。
在最广为流传的,刘耀华《祝你平安》作品中,在春天的果树上175个被扎了一针的苹果,100个在树上凋零了,75个长成了,但都有无法遮蔽的疤痕,且奇形怪状。
同样的外力,不同的生命,会给出完全不同的回答。
这75个苹果都留下了种子。
廖雯老师说
“界,是为了讲给别人听的。初级阶段要有界,高级阶段再贯通,这就是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的过程。”
但如果有些东西,真的很难立界。
当代艺术对社会最重要的干预,
不是顺着秩序走,
而是把人从习惯里拐出来。
不然人活久了,就容易只剩功能,没有感觉。
如果艺术不是在给答案,
而是在让我们看到那些还没有被语言驯服的经验
最后我自己的一个小感受:
这一晚其实让我更清楚一件事
艺术不是在作品里,
艺术是在那些被稍微拐了一下的人身上。
当一个人不再完全按照既定路径行动,
当一个关系开始变形,
当一个表达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艺术就已经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