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发布 26-04-20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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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右,与“书”有关的那些事儿】#共促全民阅读共建书香社会##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

城市书房:转角遇到的不只是书

清晨,南昌地铁3号线青山路口站客流往来不断,负一楼3号口旁的孺子书房地铁分馆安静有序。这间180平方米的书房于2023年底开放,藏有2000册图书,设有62个阅读座位,是南昌首家落地地铁站点的城市书房,通勤族、学生、旅客可利用碎片时间就近阅读。

市民陈明上下班途中,经常会在这间书房停留一会儿。“来南昌工作之后,随处都能找到看书的地方,特别方便。”陈明说,“这里安静又便捷,一坐下来就能沉进去,南昌的读书氛围,让我慢慢养成了读纸质书的习惯。”

城市书房已在赣鄱大地遍地开花。南昌建成111家孺子书房,将阅读点位嵌入地铁、商圈、社区,15分钟阅读圈全面形成;吉安依托本土书院文脉,86家书屋提供全天候不打烊的公共阅读空间;上饶把书香融入山水景区与市井街区,让阅读成为旅游的一部分。

在萍乡市安源区萍水河畔,市民周港穿过人流熙攘的街道,走进昭萍西路2号那栋他熟悉的建筑,这里曾是萍乡市图书馆老馆,如今挂上了昭萍书局绿茵广场分馆的牌匾。

周港坐在书局二楼的窗边,面前摊开一本《安源路矿工人运动史》。“以前担心老馆搬走后没地方看书,现在好了,这里不仅书更多,还能喝饮料、参加活动,感觉比过去更有生气。”

绿茵广场分馆是昭萍书局首批开放的四个新型阅读空间之一,自2023年运营以来,已经成为这片繁华商业区一处独特的文化地标。500平方米的空间里,纸质图书超5000册,全部与萍乡市图书馆及其他昭萍书局分馆实现通借通还。

每到周末,这里就挤满了前来阅读的学生。燎原学校初二学生毛双龙和几个同学背着书包轻车熟路地走进书局,在自习区域找到了位置。“这里晚上九点才关门,营业时间长,自习又不收费,适合专心学习不被打扰。”毛双龙说,“书局比奶茶店安静,又比家里有氛围。”

在昭萍书局,阅读的边界正被不断拓宽。这里不仅是一个静心阅读的场所,更是一个活跃的城市文化会客厅。以“乡音乡俗:回望与怀抱”为主题的萍乡文艺沙龙,让本地文化在对话中传承;而“知傩绘面”非遗手作沙龙,则让参与者通过亲手绘制傩面,沉浸式触摸传统艺术的脉络。目前,昭萍书局共有分馆6所,累计开展阅读推广活动260场,服务市民达49.1万人次。

在数字化阅读盛行的今天,这样一个实体阅读空间为何能持续吸引读者?萍乡市图书馆相关负责人罗佳表示:“昭萍书局的成功,关键在于它超越了传统图书馆或书店的单一定位。它是阅读空间,是文化交流平台,也是城市休闲场所。”

如今,城市书房的触角不只停留在城市,也延伸至田间地头。

永修县立新乡鄢湾村农家书屋管理员接过县新华书店配送队送来的新书时说:“送书上门,还手把手教我们管理,解决了基层书屋运营的大难题。”当地每年为全县145个行政村送书9000余册,工作人员上门配送、协助登记上架,确保书籍及时面向村民开放。

农家书屋里,种养大户在这里查阅农业科技书籍寻找增产方法,孩子们在绘本与科普读物中开阔视野,农闲时节村民们相聚书屋读书看报、交流认知,知识力量悄然滋养乡村发展。

从南昌地铁里的便民书屋,到萍乡街巷间的文化客厅,再到永修乡村的田间书香,江西各地城市书房正为赣鄱大地注入持久而温润的文化力量。

寻找“嫏嬛”

“嫏嬛”,传说中天帝藏书之所。在江西,这片素有“文章节义之邦”的土地上,从传统的雕版刀笔,到现代的智慧书房,“嫏嬛”从未只是一个遥远的神话——它早已化作千千万万触手可及的书香空间,深深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

金溪刀笔刻春秋

春雨落进江西金溪县浒湾镇。抚河之畔的书铺街,青石板被雨水浸润得发亮。过街门楼上,道光年间留存的“藻丽嫏嬛”石刻,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这条不足千米的老街,正是“嫏嬛”传说的现实载体,曾是明清时期中国四大雕版印刷中心之一。

浒湾依抚河黄金水道,经鄱阳湖入长江。明末清初,江南刻书产业悄然转移。福建建阳书业因战乱式微,大批刻书工匠沿抚河逆流而上,落脚浒湾。明清易代之际,建阳刻书家族纷纷将书版售往浒湾。当地商户抓住商机,快速形成规模庞大的印书产业集群。

书铺街的建筑,藏着产业兴盛的密码。前店后厂,楼上藏版,这套成熟的产销模式,让赣版书籍快速铺向全国市场。鼎盛时期,这里云集60余家知名书坊,3000余名刻书工匠,刊行图书品类超5000种。经史子集、戏曲话本皆可刊刻,汤显祖“临川四梦”、陆九渊《象山全集》从这里印行全国,民间“临川才子金溪书”的说法流传至今。

刀笔藏春秋,一纸通天下。严苛的刊刻标准、规范的行业自律,铸就了“赣版书”的口碑。

金溪县文物管理所原所长、县文史专家吴定安说,老辈刻工有铁律,书版糟朽不堪或讹错太多,听由行会或长老裁决,需重新自刻或由他人重刻新版。街东头的聚墨池,曾是工匠洗书版的地方,年深日久,池水常年墨黑,是当年产业盛景的鲜活印记。

时光流转,抚河上千帆竞渡的景象不再,但文脉从未断流。2013年,浒湾书坊建筑群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8年,金溪雕版印刷技艺列入江西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书铺街上,中国印刷博物馆浒湾分馆里,完整保留着雕版印刷的全套工艺流程。制版、写样、上板、雕刻、刷印、装订,一道道工序次第铺展,从一块木板到一册古籍,三百年前的技艺在这里依然鲜活可触。

展厅里,66岁的非遗传承人徐冬荣正俯身案前,带着前来研学的孩子们握刀刻字。他说,现在老刀笔有了新传人。

书屋“云读”入万家

从古镇书铺到现代农家书屋,场景变化,“嫏嬛”内核未变。

走进萍乡市莲花县坊楼镇沿背村农家书屋,80余平方米的空间明亮通透,1800余册图书整齐排列。村民甘金裕正拿着一本农作物病虫害防治书籍分享心得:种了十几年莲子的他,尝试种植早晚双季稻时曾因不懂技术,早稻亩产仅500多斤;如今靠着书里的方法,结合农技人员指导,早稻亩产提升到700多斤。

莲花县建立“农民点单、书屋配餐”的精准服务机制,结合当地种养结构上架实用技术书籍。目前,全县157个村,实现农家书屋全覆盖。

从纸质书页到智慧屏幕,阅读的形态在变,人们对知识的向往从未更改。

在宜春市袁州区,每逢周末,狮子山城市书房便热闹起来。一楼大厅内,两块巨大的瀑布流电子屏引人注目。市民黄颖牵着6岁的儿子站在屏前,指尖轻触,一本书便“飞”进手机。截至目前,袁州区图书馆馆藏电子文献1.2万册,并设有100余个城市书角,正通过一块块智慧屏、一个个二维码,把书香融进市井烟火,装进每个人的口袋。

书香还温柔守护着工业园区里那些跟随父母奔波的孩子们的放学时光。

南昌市安义县工人文化宫紧挨着高新产业园区,外来务工人员近万人,其中不少是带着孩子的“候鸟家庭”。去年以来,县总工会联合园区企业建成800多平方米的职工书屋,专门设立童书馆,配备儿童绘本、课外读物和有声阅读设备,每天放学后开放两小时,周末全天开放,同时招募企业职工和周边学校教师担任“护苗志愿者”,家长们放心多了。

书院薪火传匠心

走进南昌市青云谱区象湖上的豫章书院,豫章堂内纸墨清香,静待知音;洪都厅、隆兴斋里学术交流,思想碰撞;钟陵轩、雅望亭中休憩品读,悠然自得。中建五局江西公司豫章书院项目管理人员张孟江介绍,2025年夏,项目团队秉持“修旧如旧、以新补旧”理念,三个月的雕琢让这座书院焕发新彩。

如今,豫章书院已被纳入南昌市公共阅读生态,与112家孺子书房、9个县区图书馆、1993个村(社区)阅览室共同构成“书香洪城”服务体系。

书院的重生,让它成为人们精神栖居的场所。而这股书香,同样在城市另一端的青年夜校里,以更青春的方式延续。

“白天上班,晚上读书”,正成为当地青年的新时尚。依托南昌市“青年夜校”品牌,安义县将全民阅读与夜校建设深度融合,定期举办读书分享会。自2024年创办以来,南昌市已设立48个青年夜校站点,累计吸引3.2万人次青年前来“打卡”。书香,正以青春的方式,融入这座城市的夜色。

书香浸润的不只有青年的夜晚,还有孩子们的童年。

走进赣州市于都县盘古山镇的古法造纸作坊,竹影婆娑间,一场别开生面的“小小造纸师”体验活动正在进行。30名小学生身着统一服装,围站在古朴的纸槽两侧。在传统匠人钟祖郎的指导下,孩子们纷纷挽起衣袖,双手稳稳握住竹帘,轻轻探入盛满竹浆的纸槽,滤去多余水分后,一张千年传统技艺的土纸便制成。于都县将传统造纸技艺与全民阅读深度融合,让孩子们在亲手造一张纸、触摸一段历史中,读懂纸与书的千年渊源,让书香与匠心在长征源头交相辉映。

“亲手做出一张纸,才明白书本的来之不易,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爱惜每一本书!”五年级学生刘富华捧着自己刚抄制好的湿纸说。

“嫏嬛”早已不是一个凝固的传说,而是变成一条流动的文脉,在雕版与屏幕之间、在纸页与匠手之间、在乡村与城市之间静静流淌。书香正成为赣鄱大地上每个人触手可及的生活方式,浸润在每一个寻常日子里。

两千年前,海昏侯的书房与日常

南昌,初春。赣江东岸的海昏侯国遗址公园里,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两千年前,这片土地属于豫章郡海昏县,“汉废帝”、海昏侯刘贺在此度过了他人生最后的岁月。

人们对刘贺的认知,多源于史书的寥寥数笔——为帝二十七天,背负“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的千古骂名。

然而,海昏侯墓中出土的数千枚简牍,却悄悄打开了一扇通往他书房的窗。

这些沉睡了两千年的竹木片,不是冷冰冰的历史证物,而是刘贺深夜里的“心灵鸡汤”,是他试图与自己和世界和解的证据。字里行间站起来的,不再是那个被标签化的荒唐人物,而是一个爱读书、会养生、爱玩“桌游”的鲜活灵魂。

一个“废帝”的深夜救赎

两千多年前,彼时的刘贺或许正经历着现代人常说的“emo”时刻。

从十九岁那年被霍光从皇位上拽下来,这种失落与迷茫就从未离开过刘贺。他坐拥着被带到封地的无数马蹄金、麟趾金,却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借酒浇愁愁更愁。半醒的刘贺走向了书房角落的那一堆竹简。

那是他从昌邑故国带过来的宝贝,《诗经》《春秋》《论语》……还有各种杂书。它们像一群沉默的老友,陪他熬过漫漫长夜。

他突然有感而发,抓起一片木牍,蘸墨,落笔……借着酒意,字迹率性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潦草。

两千多年后,人们在这片木牍上释读出“公子荆善居室”的故事,出自《论语》。公子荆刚有一点家产就说“确实够了”,稍多一点就说“确实完备了”。

那一刻,刘贺写下的也许不是“读书笔记”,而是“心灵独白”。他在宽慰自己:是啊,我拥有的已经足够多了。

另一行字写着孔子“吾有知乎哉?无知也”的感叹,这或许是对自己二十七天皇帝生涯最深刻的反思。当年在长安,刘贺的年少轻狂换来了“乱汉制度”的结局。他终于正视自己的“无知”,在自省中寻找真知。

最让人动容的,是他抄写的那句:“善人为国百年……诚哉斯言也。”治理国政需要时间,需要积累。而他,只有二十七天。这句感叹里,藏着多少委屈与不甘?但他只写了半句,像是在对自己打气:总有人会看到真正的自己。

这几片木牍,是刘贺在郁郁寡欢时给自己开出的药方。他用儒家经典来疗伤,试图在失序的人生中,重拾一种“中庸”的平衡。

两千年前的“健康管理手册”

除了《论语》《诗经》等经典,海昏侯墓中还出土了大量方技类简牍。这些内容,让刘贺的形象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在那个平均寿命不长的时代,贵族们对养生有着天然的追求。刘贺也不例外。简牍中记载了各种养生理念和方技,从饮食调养到呼吸吐纳,无不体现着他对生命的珍视——用今天的话说,这大概是一份两千年前的“健康管理手册”。

现代人研究“轻断食”、打卡“八段锦”,刘贺则抄方子、练吐纳,都在和同一件事情较劲——怕病、怕老、怕无常。

墓中还发现了占卜吉凶的《易占》。这说明,即便复封为侯,刘贺依然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他会焦虑,会迷茫,会试图通过占卜来寻求方向,又或是一丝心理安慰。

或许在刘贺看来,在那段充满着未知的岁月,他自己唯一可控的,就是尽可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桌游也能消磨时光

如果说《论语》和《易占》展现了刘贺的严肃与焦虑,那么散落在各类典籍间的六博棋谱简,则让我们看到了他生活中的另一面——一个两千年前的“桌游达人”。

“六博争雄好彩来,金盘一掷万人开。”这是《送外甥郑灌从军三首》诗中描绘的古人在六博棋对弈中的热闹景象。

六博棋是象棋等兵种棋盘类游戏的鼻祖,从春秋战国风靡至汉代,可谓是古代流行的桌游。汉晋墓葬中常见六博棋具,但其行棋规则大约在唐代以后失传。

海昏侯墓中出土的六博棋谱简多达千余枚,足见刘贺对这项智力游戏的痴迷。读书读累了,或者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刘贺会铺开棋盘,或与人对弈,或者独自研究棋谱。这些棋谱,就像是今天的“游戏攻略”,记录着他对于策略和胜负的思考。

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的刘贺。他不只是一个被废黜的皇帝、一个苦读圣贤书的儒生,还是一个有着生活情趣的普通人——会通过游戏来消磨时光,通过智力角逐来获得快乐。

有意思的是,这些六博棋谱简并不像其他典籍一样集中出土,而是混杂在各个典籍之中。

专家推测,这是刘贺随手把记录棋局的竹简作为书签使用——这个细节,让一个两千年前的人突然变得很亲切:原来他也和我们普通人一样,看书的时候,看着看着,思绪就神游到了游戏上。

刘贺棋谱简中可见“白詘內道青髙下専白食青白”等行棋口诀。作为我国考古首次发现的六博棋类专著,为研究当时的社会风尚乃至兵制提供了很好的史料。

他的“贪玩”,让我们有机会直击古人的博弈棋局,解码两千年前的“桌游”技法。

小小竹简,藏着另一面

两千年前,海昏侯刘贺在书房里读着《论语》,抄写着感悟,研究着养生方,把六博棋谱随手一插当作书签。两千年后,我们通过这些出土的简牍,与历史人物近距离对话。

我们看到——

他是一位喜欢读书的“书生”。墓中出土的《诗经》《礼记》《春秋》等典籍,证明了他拥有深厚的儒家文化修养。他不仅读,还摘抄、反思。这与史书中那个“荒淫无度”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是一个有着复杂情感的“凡人”。他会“emo”,会焦虑,会通过养生和占卜来寻求心理安慰,也会通过游戏来寻找快乐。他的情感世界,与现代人并无二致。

他是一位有抱负的“失败者”。他抄写的那些儒家经典,表明他内心深处依然渴望成为一个有道明君……

4月14日,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书香海昏”展厅上新,100余件(套)简牍首次与公众见面。

其中重磅展品为齐《论语·智道》简,上面可释读出“孔子智道之昜也昜昜云者三日子曰此道之美也莫之御也”的内容。这些文字,是判断其为失传1800年的齐《论语》的关键性证据。

或许在这两千年前的汉代墨迹中,我们能看到海昏侯刘贺的更多“人设”,遥想他的书房与日常。

牛栏书咖:中国乡村生活“新表达”

从南昌市中心往西北驱车20多公里,便扎进梅岭国家森林公园。

山路在翠林间蜿蜒,路过梅岭古街,就离妙泉村不远。溪边铺开一片开阔草坪,几顶帐篷散落其间。一座老房子静立,名为“在芙牛栏书咖馆”,乍看很难将它和咖啡、书联系在一起。

老屋保留了一段墙体,砌墙的古砖从明代保留至今,有的砖上“万历”二字依稀可辨。残墙留着原始的肌理,新嵌入的落地玻璃窗,映出远山的轮廓和天上的云朵。

推门而入,首先看见的不是吧台,而是一整面顶到天花板的书墙,旁边立着一把木质梯子。书脊五颜六色,不少已被翻得起了毛边。

“武侠、历史、网络文学,这些书都是我自己选的。”书咖馆主理人韩莉说。她从小有个“武侠梦”,心里藏着一个念头,把这间书店变成山里的“龙门客栈”。

四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处废弃的牛栏旧址,妙泉也不过是二十来户人家的小山村。

在村里老人的记忆中,牛栏曾有着完全不同的分量。“过去,牛是最值钱的,牛栏也是村里重要的地方。”村党支部书记高祖军说。后来,随着农业生产方式的更新,牛栏渐渐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

2022年初,乡镇干部找到运营民宿的韩莉,想在妙泉村盘活闲置空间,建一处茶馆。“但我不认可。”韩莉说,“要做就要能吸引年轻人。”

她心里也没底,决定出去看看。在黄山脚下的碧山村,有一座由清代祠堂改造的碧山书局,隔壁是一间由废弃牛圈改造的咖啡馆,老祠堂里卖书,旧牛圈里卖咖啡,强烈的“反差感”让她眼前一亮。“抬头见山,低头读书,不仅有咖啡香,更有书香。”

回到南昌,她的建议被采纳了——引入孺子书房,让妙泉村的牛栏焕然一新。

可现实很快泼来冷水。“村里人看我们,就像看一群小孩‘过家家’。”韩莉笑着说,“他们觉得我们干不久。”

但韩莉没动摇,坚持要在乡村磨出一杯“顶流”咖啡。

开业前,她在招聘平台上找到叶腾,这名“00后”小伙子此前在上海一家连锁咖啡馆工作,收入不低。但城市里“太喧闹,节奏快”,他渴望能静下来钻研手艺。四年过去,叶腾一直留在妙泉村,住进了村里的民房,拿了咖啡拉花比赛的奖,研发的饮品在社交平台上走红。

如今,每逢周末店里就坐满了人,一天能接待两百多位客人,其中回头客超六成。

更大的变化在村里。从杭州来的自媒体博主、从厦门来的设计师,进山一待两三天,点杯手冲咖啡,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

“背着电脑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村民高冬不明白什么是“数字游民”,但他说,“这群孩子让村子不再冷清”。

游客多了,但村里没人乱摆摊、乱扔垃圾。书咖馆每年向村集体缴纳租金,定向分给脱贫户。

“这家店和村子的声誉是一体的。村民赚到钱了,就更支持我们。”韩莉说。她跟村里签了20年租约,笃定“长期主义”做下去。

这种变化,并非妙泉村独有。在社交平台“小红书”上,“牛栏书咖”相关笔记超过10万篇。这些空间散布在安徽、云南、福建、浙江、江西等地农村,不是标准化的连锁店,每一家都带着当地的乡土气息和主理人的个性。

南昌大学中国乡村振兴研究院执行院长刘建生说,“牛栏变书咖”折射的不仅是业态创新,更是中国乡村从摆脱贫困到迈向振兴的跨越——从解决“有没有”到追求“好不好”,从物质生活改善到精神文化丰盈。

这座牛栏,曾在时光里沉默,如今讲出了新故事——用一杯咖啡的温度,用一本书的厚度,说给世界听。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http://t.cn/AXxGrH2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