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齿拔完啦![憧憬]
手术很不顺利,牙根七扭八拐,拔到一半不得不中途出来拍了个片子,险些让大夫没吃上午饭。两位女医生都很温柔耐心,一直在安抚引导我配合手术。因为我一开始晕血眩晕了一下,她们把椅子放平往我人中涂酒精让我吸,还在手术期间在我脸上覆盖了一块手术专用的布(口部掏了一个孔,我很喜欢,感觉很安心),并且坚持不让我看拔下来的牙。我非常感谢她们,可惜术后不能说话,没有机会表达;但我在那个椅子上用手语比了“谢谢”,嘿嘿。
小红书的姐妹立大功[good]提供了保姆级攻略,从术前准备到术后流食外卖菜单,详尽到离谱。我早上出门前就吃了早饭和布洛芬,刚拔完吃头孢、用准备好的冰袋敷脸,好舒服[awsl]上次拔另一侧智齿的时候没有小红书,我简直是在瞎拔。
总体来说不疼。除了拔第二颗牙的时候麻药有一点过劲了,感觉自己再被刮骨疗毒。但后来拍完片子大夫又补了两针麻药,之后就又不疼了。
我躺在那个椅子上的时候,尝试练习区分情绪、感受和想法。当钻头在体内响起(其实完全不疼),或者锤子敲骨头整个脑袋都在震的时候,我尝试和自己的惊恐待在一起,告诉它,我看见你了。我意识到,其实这些感受本身并不可怕。因为我知道大夫很专业,她们不会伤害我,反而是在帮助我。我之所以习惯性地害怕,是因为从小每次一受伤家长就大惊小怪吓唬我(虽然吓唬我不是他们的本意)。这种恐惧深深烙印进我的神经回路——只要我身上产生了任何陌生的负面感受,我第一反应都是自己做错了,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要被责备和批评了。或者说,我在延续他们的行为,责备和批评自己。
这次我告诉自己,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自己在拜托大夫帮忙,生产出口腔健康的未来自己。所以这些事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不像十二年前,我被锤子钉在座位上,我妈非要跑到门口来看,然后向我表达她有多么心疼,反而让我去安抚她。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另一侧的智齿拖到现在才处理。
拖到现在是对的。你看我现在多强大,足以应付这些小事。
情绪生产心理模式,心理模式生产人。或者说心理模式就是人。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瑟缩的小女孩了(虽然我的身体仍然是。我的身体非常害怕,连脚趾都在鞋子里蜷缩起来)。
据我观察,所有原生环境扭曲的XN代,都没有所谓“现实感”。我们这样的人,现实感都是扭曲的。这个人会没有被原生家庭剥夺的那部分功能和能量。而且每个人出问题的点不一样。是非常麻烦的一个群体。
但是再深一步说,只要是和人有关的事,就没有真正的“现实”。所谓现实,不过是所处人群的共感共识。所以,如果资源足够丰盛,对面的人足够温柔,就可以包容很多出问题的情况。就像现在的我。
我妈伺候我拔牙,远不如上次我伺候我男人割眼睛。我现在能看到,这是因为我妈没被人伺候过啊。虽然她非常愿意照顾我,但她不知道被照顾的人需要什么。今天甚至有一回,我大声拍手到整个大厅的人都抬头看我,她都没看我一眼。
可见,用户视角,需要和用户同一心智阶层的人才能达成。就像小时候的老师和牙医都比现在凶一样。
我妈也不会根据别人的反馈调整自己的行为。眉眼高低是什么,不存在。她的孩子厌烦她了几十年,她从来不会去总结,都是哪些行为会招人讨厌,下次别做了。她没有这个功能。如果我不修行的话,我将来对她就会像我爸和我姑对我奶奶一样,一边照顾一边发脾气。我非常清楚那是什么样的亲子关系。太阳底下无新事。
但我不是我爸和我姑,也不是过去那个瑟缩的自己。我现在是我自己、我男人和我妈妈三个内在小孩的妈妈了。
我夸奖并感谢了她今天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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