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妇志异》之《女人国》
——一个理想的国度，理想吗

《女人国》应该是这六个戏里争议最大的一个，它不属于过去任何一个故事的改编。《女人国》是走在前面的，它所试图探索的是，如果有一个独属于女性的国度，我们能在这里建造理想生活吗？

亦童是在我们所处的社会结构里长大的，而她的伴侣是女人国长大的孩子。她随他来到他的国度，拉开一个口子，看看一个结构压迫已经消失的社会是什么样？她怀着好奇的、期待的心情而来，却感受到了水土不服。她的伴侣有很多母亲，因为他不是由一个女人抚养长大，在女人国出生的小孩是集体养成。因此他的感情是淡淡的，并不会特别强烈地去爱恨他人。其实这里，我是不明白这个设定的。为什么一群女性养出来的小孩就会感情淡漠呢？这让我想起古龙的《绝代双骄》，两个女性养出来的花无缺，对照十大恶人（有男有女）养出来的江小鱼。还有金庸的《射雕英雄传》，江南七怪共同养育的郭靖。

这之中，他们成长为什么人，既有自小环境的关系，也有天性的原因，我还是比较信服的。所以女人国的所有人，都很温和吗？这是亦童和伴侣之间的问题，她不太能接受伴侣对自己如此“平淡”。另一个问题是，她接受不了她生的小孩要叫很多人妈妈，要交给很多人去养。是否这只是独占性的心理？以及我们千百年来文化里赋予的女性生育的价值？因为在过去很大部分的女性的一生里，母亲不只是一个身份，更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本该成为的人。我所知道的女性长辈，她们百分之九十的人生都是一个母亲。“我的孩子”，是一种非常排他的强烈的身份认同。还有一个看起来似乎很小的问题，就是亦童不想洗碗。这真是一个理不理想国度都会遇到的问题啊。很小，但是它想讲的是具体的生活。结尾，亦童上了船，走了，她还没有自己的答案，还要去找。

说实话，这是六个故事里我不喜欢的一个，但确是给我思考最新的一个。不喜欢的原因在于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太无聊了，我睡着了，哪怕我知道它在说什么，好奇她要怎么面对，我还是睡着了。我不觉得这是个戏，这是一个辩题，可以是文章，可以是实验，但如果是一个话剧，它应有更多可看性，有独属于舞台应该承载的现场感或者视觉力。无论是言语的机锋，还是形式上的好看，我觉得都没有。但同是编剧和导演的陈思安确实是走在很前很前的地方。因为当我们的白蛇和青蛇出走建立新式家庭、代战和王宝钏合力夺权、木兰以野心换自由、李纳浴火封神成为哪吒、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掌权天下，他们将建造一个什么样的理想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