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 绝对安全的依恋对象🛌💤

　　会议桌上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晃动的水帘。太宰治听着下属汇报任务进展，心不在焉地饮用冰咖啡，一方面是想缓解干疼的喉咙，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的思维保持清醒。

　　可惜的是，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地工作，他的注意力难免有几秒分散的时候，那些数字和名字瞬间就像甩尾的鱼一样从脑海里游走了。

　　“首领？”

　　他回过神来，看见部下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继续。”太宰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鼻腔也有一团挥之不去的闷热。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握着钢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先出去吧。”原本站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原中也忽然开口道。

　　他垂眸，目光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然后才落到太宰治的脸上。太宰治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是一尊陈列在馆内的苍白雕塑。

　　“中也，我并没有说结束汇报吧。”太宰治稍微转过脸，跟他对视着，神色寡淡，连语气都透露出几分冷冽。

　　中原中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用眼神示意了那位部下。后者举棋不定地看向太宰治，发现太宰治并没有真的让他继续说话的意思，于是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门合起后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时候，中原中也走到太宰治身边更近的地方，“起来。”

　　“中也是在命令我吗？”太宰治半仰着脸看中原中也，嘴角还挂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中原中也极其不爽他那副无所谓至极的态度。

　　这家伙……无间断处理工作，睡眠障碍，生病……那双向来锐利的、像是狐狸一样算计人心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灰，瞳孔涣散，连聚焦都显得吃力。都这样了，居然还在逞强。

　　“跟我来。”中原中也无视上下级的身份，直接把人往办公室深处的方向拽。太宰治的办公室他熟得不能再熟，角落里那扇门后面是休息室。

　　太宰治表现得倒很顺从，直到被推进了休息室，他站在king size的床边缘，“你在做什么？”

　　声音还是懒洋洋，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但是中原中也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眼睛，比寻常眨眼更久，带着浓重的倦意。

　　“休息。”中原中也的声音冷硬。

　　“中也，我不需要休息。”

　　话音刚落，中原中也上前一步，脚尖轻微掂起，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从薄薄的皮肤传来，太宰治愣在原地，忘记了眨眼，在这个距离还能看见中原中也的睫毛微微颤动，清晰却又模糊，钴蓝色眼瞳在此刻犹如质地柔和的玉石。

　　“没发烧。”中原中也退开一点，声音依然冷硬，但太宰治注意到他的耳尖泛着一层薄红，“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显然不能硬撑。”

　　太宰治的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的思维像是年久失修的钟表，在这一刻短暂地停摆了。

　　中原中也趁着他发愣的间隙，伸手推着他的肩膀，一步一步把他往床的方向带。

　　太宰治的腿碰到床沿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向后倒去，中原中也顺势将他按在了床上。动作不算温柔，但是他用手垫在太宰治的后脑勺和枕头之间。

　　“闭眼。”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休息。”

　　诚然，沉重的困意如浪潮涌来，太宰治看着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大脑也迟缓地运转着。片刻，他半阖上眼睛，声线低哑地说道：“……别费时间了。中也明明知道，我肯定睡不着的。”

　　中原中也蹙起眉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分外专注。长久不见日光，太宰治的肤色苍白得近乎毫无血色，眼下的青黑在昏黄的感应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明明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却还是不肯老实休息。

　　“难道还要我哄你睡觉？”中原中也语气莫名，带着一点不知道跟谁置气的意味。

　　闻言，太宰治不禁轻笑了声，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中也想要怎么哄我睡觉？难道……是陪我一起睡吗？”

　　空气陡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中原中也的耳朵尖升起滚烫的热意，连眉头都拧紧了。但他没有像太宰治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扔下几句尖酸刻薄的话然后凶巴巴地走开。

　　他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嘴唇抿了起来，面色复杂得像是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你是小孩子吗？现在还害怕一个人睡觉。”

　　接着，中原中也别过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太宰治的注视下，他略显僵硬地将外套脱了下来，然后靠着床的一侧躺下，和太宰治之间隔着一道明显得近乎刻意的距离，姿势不太自然。

　　“别想多了。”中原中也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首领因为过劳死在办公室，传出去太丢人了。”

　　太宰治没有回应，就好像一枚钟表再次陷入了小幅度的紊乱。

　　他侧过身子，默默看着中原中也带着绯色的脸，心想：怎么就这么乖乖躺下来了？

　　灯渐渐熄灭，休息室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

　　太宰治确实没有说谎，他睡不着。

　　即便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眼皮沉重无比，他的大脑却固执地保持着某种病态的清醒。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吊诡的梦境层层叠叠，明明是那么的荒诞、混乱不堪，却又带着强烈的真实感，让他无法沉入真正的睡眠。

　　太宰治断断续续地睡着，又断断续续地醒来。

　　每一次短暂的醒来，那种黏腻的、令人窒息的感觉还附着在皮肤上，他剧烈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太宰……”

　　“太宰。”

　　不可错辨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让他紧绷的意识不禁松动几分。

　　恍惚间，太宰治感觉到一只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手心的温度是舒适宜人的温暖，柔软有力，带着细细的茧，算不上粗糙。

　　“太宰，没事了。”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很多，像是就在他的耳边，“都是梦。”

　　太宰治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他认出来是中原中也的声音，因此身体本能地靠近，最好是搂在怀里永远也不要放开。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么做了，还是只在梦里完成了这些动作。

　　他隐约感觉到，那只手没有离开，还慢慢地抚摸起他的头发，动作笨拙却又不失耐心，像是一个不太熟练的安抚者，正在努力学着做一件完全陌生的事情。

　　“睡吧。”那道声音低低的，带着不自知的温柔，“我还在。”

　　太宰治好像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那些混乱又离奇的梦境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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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的时候，太宰治发现自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躺了很久——侧躺着，脸朝着中原中也的方向。而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的边缘移到了他的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头发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睡着了。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中原中也的睡脸。即便如今已经是最高干部，中原中也的睡相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孩子气，嘴唇微张，轻轻地呼吸着。

　　看着他的睡颜，太宰治也能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在这之后，太宰治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好到几乎要忘记了困扰已久的睡眠障碍是什么感觉。

　　最后，太宰治也放任自己继续躺在那张床上，注视着身边人的睡颜，听着那道平稳的呼吸声，感受久违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