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导，你的实验室鸡飞狗跳 05（自此之后，汪连洲的外号几乎离不开狗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李亦澜说：因为你被老胡拎上车的那一天，他半路截住你就感觉像终于找到了自家跑出去的狗。汪连洲小发雷霆，去办公室找胡济川辩论，无果。）

汪连洲结束交流离开温老师的实验室几乎获得了夹道欢送的待遇，从研一到研三，在短短一个月里没有人不和他熟悉的。温怀初的心情稍微有些复杂，就好像你决定去养一条大型犬，但错误地估计了它的食量、运动量、精力，为此受到了一些折磨，但也和狗结下了不少情谊，所以送走时还有些不舍。
汪连洲也有自知之明，自从老胡亲赴温导实验室把自己狂喷十分钟，实则转头和老温亲切交流之后，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定位。二位导师的关系江湖上早有传言，在他研一拜入胡济川门下时就已经在各种社交平台把瓜吃得七七八八。在老胡门下，这些八卦分别储存在两位博士那里，林禾青本校直博，一线吃瓜，记得但是不说；李亦澜开山大弟子，工作两年后再读博，比学生崽们多知道一些办公室守则，说但是说一半。汪连洲一边负责牵线搭桥，一边和小孙对账，终于不负众望地成为了两边工作室最大的情报头子。

这不是八卦，这叫作必要时候的学术避险。汪连洲振振有辞：你也不希望因为一篇论文的挂名引起天大的误会，最终在某次会议上引爆吧？

情报头子低调地撤出温导的实验室，返校途中被胡济川开车截胡，拎着得意门生的后脖颈把人请进车里，一脚油门把小汪带回温导面前：这些日子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走，去●●人家，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温怀初皱了下眉：你这样说听起来很奇怪。再说了，你给的借用设备费已经很多……
胡济川立刻接话：也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吧！

汪连洲听了，扭过头冲着师兄们惊恐地做口型：多少啊？！
林禾青和李亦澜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小林同学悠悠地和汪连洲逛到队伍后面才开口：不是钱的问题，温老师的脾气你这一个月处下来也知道了吧？但是呢，咱导师说了一个温导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启动他们俩当年没做完的那个项目。

汪连洲说你别吓我，要是这样我现在就冲老胡跪下，启动硕博连读甘愿为他再打五年工。这天大的人情我受得起？当年不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俩才掰的吗？？师兄啊我真的想顺利毕业，我只想拿到我的毕业证学位证！！
林禾青拍一拍惊恐的大狗，顺毛道：想得太多了，你没那么重要。当然是老胡自己想通了要干。

哦哦。汪连洲放下心来，饭桌上敬完酒就大吃特吃。导师们作为中年男人早已丧失了一些食欲，坐在主位也就三个功能：聊天、喝酒、看学生吃饭。其中比较有看头的节目是相互爆料，以及打听博士今年有无结婚生子计划。李亦澜年过三十依旧单身，胡济川先替他发愁起来：亦澜呀，没结婚不要紧，就没有处个对象？

李亦澜摇摇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胡济川叹道：这结婚早晚也是人各有命！
温怀初问：怎么说？
胡济川笑着点了一下李亦澜：我这大弟子八字还没一撇，可他那个研三的师妹都快给我下结婚请帖了！亦澜，听说她男朋友还来过咱们学校，你应该见过。

李亦澜像是反应慢半拍，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有点印象。

胡济川知道李亦澜和陆莹冬也算得上青梅竹马，看他反应如此平淡，也不好说什么。温怀初反而接了一句：要真人各有命，当年有人看我八字说家庭美满，如今看来也不知道准在哪里。
胡济川说：那我也帮你测一测，要是准呢，下次发文章先放我名字，再放你的。
：我觉得你后半辈子呢，幸福快乐，还能颐养天年。

温怀初脸上笑容一直很平淡，吐槽也淡淡的：嘛呢，说这么远去。我看你啊，你就是想饶我后半辈子的所有文章！没门儿！

众人大笑。李亦澜跟着干笑几声。

陆莹冬要和男朋友结婚，他比谁都知道的早。前几天陆莹冬来工作室的时候特地提前和他说了，请他一定要去。李亦澜木然地微笑，怀有侥幸地追问一句：你们领证啦？

是啊！前一阵不是五一么，你一直忙着做实验没回去，我们两家见了面，吃了饭。

李亦澜的心冰冰凉凉，原本端着保温杯的手是要送到嘴边喝的，就一直僵在胸前。热气随着陆莹冬去导师办公室的转身扬起来，落在他心口上，要凝成水珠。林禾青送来慰问，怕他不好意思在工作室哭，特地找借口出去。等他回来，李亦澜一如往常地皱着眉看向电脑屏幕，勤勤恳恳，早出晚归。林禾青劝他出去逛逛，李亦澜却说不差这两天，要把小论文投了。失恋确实会令人发疯，但如果在工作上发疯，就有一种身心两亏的既视感。

林禾青在本科的时候经历过隔壁院系同学猝死，为此常常关心他人健康。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提出让李亦澜好好歇两天时，李亦澜忽然抬头：今年过年要不我就不回去了。

林禾青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