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纹玉钺
新石器时代·石峁文化
2024年10月石峁遗址皇城台高等级贵族墓葬出土(图7)
陕西考古研究院@考古陕西 藏
@陕西历史博物馆 #寻找“最初的中国”——秦晋豫“十四五”期间中华文明探源考古成果展# 展出
这件鹰纹玉钺,于2025年8月首次对外披露,同年11月由国家文物局在专题新闻发布会中正式公布相关考古成果,该钺由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榆林市文物考古勘探工作队、神木市石峁遗址管理处联合发掘,所属年代为距今约4000年的龙山文化晚期至夏代早期,对应石峁文化中晚期(公元前2100年-公元前1800年),而出土这件器物的皇城台,正是石峁遗址的宫城核心区,也是高等级权贵墓葬与祭祀遗存的集中分布区。
玉钺高 12.9 厘米,宽 10.7-11.1 厘米,最厚处 0.6 厘米,整体呈规整梯形,顶端略窄并钻有 1 个主孔,四周分布 12 个可供穿系的小孔,器物左上角与顶部存在微损。其通体质地细腻,局部带有自然褐色沁斑,所用玉料并非石峁本地出产。
玉钺正面以减地阳起的浮雕技法,在双线框内雕琢出完整的神鹰图案。图案核心为一只正面展翅的神鹰,双翅向两侧舒展,翅羽以层层递进的减地工艺琢出清晰羽翎,末端微微上翘;鹰身简化为短尾,下部两只粗壮的鹰爪牢牢攫抓着带有旋目纹的兽面,与边框线条自然衔接;鹰的胸部位置,还刻画有一方剪影式的神人面。器物鹰首部分已缺失。有可能这件玉钺曾经过改制,鹰首原为单独制作的立体雕件,镶嵌固定于玉钺的对应孔洞之上。
中国玉钺的源头可追溯至距今 6000 年的河姆渡文化,距今 5000 年前后的长江下游良渚文化,完成了玉钺从实用砍砸工具到专属礼器的功能转变。良渚文化中的玉钺为刃宽背窄、顶部穿孔的标准化形制,打磨后的刃部不再承担实用功能,成为军事权威的核心象征,顶端钻孔用于穿系固定木柄,与持有者的身份等级深度绑定;在良渚礼制体系中,玉钺仅出土于高等级墓葬,是墓主人执掌军权、统领族群的核心信物。石峁出土的这件鹰纹玉钺,完整继承了良渚玉钺的礼器基因与军权象征属性,同时突破了玉钺仅作为军权符号的单一功能。在龙山时代的史前信仰体系中,玉钺与神异鹰纹的结合,表明器物持有者同时掌握军事杀伐权与祭祀通神的专属特权,是石峁高等级统治阶层权力合法性的直接实物佐证。
以鹰为核心的纹饰母题并非石峁文化独有,而是广泛见于长江中游肖家屋脊文化、黄河中下游龙山文化的高等级玉器之上,形成了一套高度符号化的表达体系。湖北天门谭家岭遗址出土的肖家屋脊文化鹰纹玉圆牌(图6)、上海博物馆收藏的神人鹰纹玉斧(http://t.cn/AXxfd4ra,图7、图8)、天津博物馆(图9)和山西博物院(图10)收藏的鹰纹玉圭以同样的减地阳刻技法雕琢展翅立鹰形象,与石峁这件玉钺的鹰纹技法、构图高度契合;这些不同区域的史前鹰纹题材玉器,存在明确的共性特征:均捕捉鹰飞行瞬间的动态,强调其空中优势;均突出圆眼、钩喙的感官特征,强化力量感;均将鹰纹与神人、兽面符号融合,完成军权与神权的符号绑定。
石峁鹰纹玉钺的核心价值,在于它为研究距今 4500-3800 年间中国区域文明互动与早期中国 “多元一体” 文明进程,提供了关键的实物依据。这件玉钺带有明确的跨区域文明印记:玉料非石峁本地出产,纹饰核心母题源自长江中游的肖家屋脊文化,工艺技法与黄河中下游的龙山文化一脉相承,最终在石峁遗址完成雕琢与改制,清晰印证了史前中国各区域文化并非相互隔绝的孤岛,存在一条贯穿南北、连接东西的史前文化传播带。考古资料显示,公元前 2100 年前后,华夏大地正经历部族征战与文明融合的剧烈变革,长江中游的肖家屋脊文化、中原的陶寺文化相继走向衰落,晋陕高原的石峁文化则进入鼎盛时期,这一历史背景下,高等级玉礼器与核心纹饰母题,通过战争掠夺、联姻交换、工匠流动等多种方式,在各大文化集团间流转。这件鹰纹玉钺的玉料与纹饰的外来属性,是这一文明互动过程最直接的实物见证;其鹰首缺失、疑似改制的特征,更折射出石峁文化对外来文化符号的主动重构与本土化改造,并非简单接纳外来器物,而是将其他文化的信仰精粹融入自身礼制体系,完成对自身权力合法性的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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