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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女儿红》有感：不被珍爱，那就自己做主

不被珍爱的人生都应该高傲地绝版。

——简媜《女儿红·壁缸》

这句宣言般的句子，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女儿红》这坛封存已久的烈酒。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写出这样的话，但简媜偏偏有。她用血泪和墨水酿造出的这本散文集，把那些原本只敢在深夜独自吞咽的心事，全都摊开在纸上。

简媜说过，她从未把女性放在男性的经纬度上去丈量和剖读，因为“她们即是自身的经纬，无须外借”。这段话让我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不是刻意为之，只是脑海里总在盘旋着一种不甘——为什么女性总是要被别人丈量？是谁给了别人这把尺子？简媜的回答很干脆：没有。所以不借了。这种不卑不亢的姿态，像极了她笔下的那只“壁缸”——发酵于黑暗中，沉默却充满力量，用全部的隐秘酝酿一坛浓烈的救赎。

《女儿红》这本书读来有一种矛盾感。一方面它非常锋利，像刀刃一样切开女性身体和灵魂里那些被压抑太久的隐秘伤痛，让你看到伤口到底有多深；另一方面它又异常温柔，像妈妈粗糙却温热的手掌覆在额头上，告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种矛盾不是缺点，恰恰是它的灵魂所在。简媜用诗意的语言把每一个角色包裹在寓言般的故事里，让你在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影子也投射了进去。 比如《壁缸》里的那个在黑暗坛底挣扎的生命，比如《四月裂帛》里那个终于撕裂旧我迎来新生的女子——她们的绝望和觉醒，或许也是我们某段时光里最真实的写照。

我特别喜欢书中那句“春天已经破冰了，当我这么想时，仿佛看到无边际的透明冰河上，一名瘦女子悠闲地散步”。每次读到这个画面，我都会不自觉地停顿，在脑海中反复描摹：冰面碎开的脆响，云影在河水里晃来晃去，那个散步的女子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点不屑一顾的散漫。她不需要跑，不需要逃，她只是在走，走着走着就跨过了整个冬天。简媜的文字就是这样，明明是散文，却偏偏写出了诗歌的韵律感和电影的画面感。

但真正让我把这本书翻烂的原因，还不是它有多美，而是它有多真。真到什么程度呢？真到你不忍心一口气读完，因为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书里每一个句子都像被敲打过千百遍才落下来的音符，不多不少，恰好触碰到你心里最软的地方。

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常常想起我外婆。外婆是那种一辈子都在“扮演角色”的女性——女儿、妻子、母亲、奶奶——每一个身份都演得尽职尽责，可是演到最后，她自己到底在哪里？我似乎从来没有听她谈起过自己的梦想，或者说她根本就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梦想。她总是在念叨我们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可唯独不会问自己想要什么。我猜，不是不想，是不敢问吧。问出来的答案如果让她失望，那该怎么办？所以干脆不问，把所有的念头都压进心里，压成一个小小的、密不透风的坛子。可是坛子总有一天会装满，溢出来的，就是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简媜在书里写道：“你甚美丽，你一向甚我美丽。”读到这里我竟然鼻子一酸。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么华丽，恰恰相反，它朴素得让人心疼。我们太习惯于赞美别人，却很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句“你也很好”。我们习惯了把所有的善意和温柔都给了别人，唯独对自己，最吝啬。简媜教会我的是：不必时刻完美，但永远要相信自己值得被珍爱。 如果这份珍爱暂时没有从外界来，那就自己给自己，骄傲地宣告自己是不容绝版的版本。这不是任性，而是对自己最彻底的忠诚。

有人问我，读《女儿红》会哭吗？我的回答是，会，但不是嚎啕大哭那种，而是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满眼模糊。那是因为在书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些年拼命压抑的情绪，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不甘，那些藏在微笑背后的委屈。可是哭完之后，你不会觉得更沉重，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铠甲，整个人都轻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心灵疗愈吧——不是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而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原来你所有的挣扎和孤独，都有人懂。

所以我想把这本书推荐给所有在成长中迷茫过、在孤独中沉默过、在自我怀疑中挣扎过的朋友。特别是那些从小到大都在当好女儿、好妻子、好妈妈，却唯独忘了好好爱自己的女性。这本书不会教你任何大道理，也不会指手画脚地告诉你要怎么改变人生，它只是静静地坐在你身边，像一坛尘封已久的女儿红，在你终于准备好打开的时候，让你闻到时间的芬芳和生命的韧性。

人生纵有不完美，但你要确信自己的价值无可替代。

这大概就是简媜藏在文字背后的力量吧——不张扬，不喧嚣，却足够支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不被珍爱？没关系。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该绝版的就让它绝版。而你，只需要昂起头，大步往前走。 http://t.cn/AXxIZg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