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心顺意
26-04-21 19:06 微博认证:体育博主

#每日一畏尾#
杨涛有个小本本。
当然,不是真的本子,而是他脑子里的一本账,上面记着所有人该保持的距离。跟这个人可以笑到什么程度,跟那个人可以聊什么话题,界线画得比交通标线还清楚。
但许鑫蓁这个人吧,就像个没装导航的愣头青,开着车横冲直撞,直接把他画好的标线碾了个稀巴烂。
第一次见面,许鑫蓁“啪”地拍上他肩膀的时候,杨涛脑子里那本账就“哗啦”一声,被震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来,试图继续记账。结果发现账本上多了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例外”。
【许鑫蓁:可以不客气/可以拥抱/可以摸大腿……】
杨涛看着这条记录,沉默了。
这本账本,好像坏了。

事情要从某个平平无奇的训练日说起。
杨涛在打巅峰赛,耳机里全是王者荣耀的声音。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他没有搭理。
第三下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屏幕。

许鑫蓁:“干嘛呢”
许鑫蓁:“说话”
许鑫蓁:“[猫猫探头.jpg]”

杨涛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在巅。”
发完他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打游戏。
十五秒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许鑫蓁:“哦”
许鑫蓁:“那你打完找我”

杨涛把手机扣回去。
又过了十秒,他再次拿起来,打了一行字:“什么事?”

许鑫蓁:“没事不能找你了?”
许鑫蓁:“[猫猫震惊.jpg]”

杨涛盯着那个猫猫震惊的表情包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退出了游戏。

队友:“???你挂机???”
杨涛:“人有三急。”
队友:“你刚才不是去过了吗?”

杨涛没回答,因为他已经在和许鑫蓁的对话框里打了三个字:“能,说吧。”
他想了想,又删掉了“吧”,改成“能,说。”
又想了想,全部删掉,重新打:“能。”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跳比打比赛还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出游戏。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复修改那一个字。
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猫猫震惊的表情包,让他突然觉得椅子有点烫。
杨涛把这一切归结为:今天空调温度开太高了。

某次活动后台。
杨涛正在跟别人客套地聊天,余光瞥见许鑫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许鑫蓁走到他面前,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面无表情地说:“给你。”
然后转身就走了。

杨涛低头看了一眼——是他常喝的那款,温度和糖度都刚刚好。

旁边的队友凑过来:“哇,九尾给你拿的?他也太好了吧。”
杨涛笑着说:“嗯,他确实挺好的。”
队友以为他在客套。
但杨涛这句话,是认真的。

他举起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某个地方也跟着暖了一下。
那个地方平时都是凉的。
因为外热内冷的人,心也是冷的嘛。
但今天,好像被一杯小小的奶茶给烫着了。

“奇怪。”杨涛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许鑫蓁这个人,有个毛病。
他对朋友好,但从来不承认自己在对别人好。
比如给杨涛带奶茶,他会说“多买了一杯”。比如帮杨涛拿外卖,他会说“顺手”。比如在杨涛打比赛的时候坐在台下看,被镜头拍到,他赛后说“我就是来看看场地”。

杨涛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做得比谁都多,嘴上却比谁都无所谓。
但更奇怪的是杨涛自己。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等那些“顺手”和“多出来的”。
等许鑫蓁的消息,等许鑫蓁的奶茶,等许鑫蓁走到他身边然后面无表情地塞给他什么东西。

这不对。
他的账本上明明写着:不要期待任何人。
但许鑫蓁好像就是有那种本事,让杨涛忘了自己记过什么账。

某天晚上,杨涛躺在床上刷手机。
许鑫蓁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夜宵的照片,配文:“好饿,但不想动。”
杨涛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起床,穿衣服,出门。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许鑫蓁宿舍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烧烤。

门开了。

许鑫蓁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杨涛把烧烤递过去:“路过。”
许鑫蓁接过袋子,看了看烧烤,又看了看杨涛。
大半夜的,路过他宿舍楼下,还带着热乎的烧烤?他没有拆穿,只是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杨涛走了进去,在许鑫蓁的床边坐下。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台灯,光线昏黄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许鑫蓁拆开烧烤,递了一串肉给杨涛。
“我吃过了。”杨涛说。
“那也吃。”许鑫蓁把串怼到他嘴边。
杨涛张了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许鑫蓁问。
“嗯。”杨涛嚼着羊肉,含混地应了一声。
许鑫蓁满意了,自己也拿了一串开始吃。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安安静静地吃烧烤。台灯的光把许鑫蓁的侧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杨涛看着那片阴影,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对。
他又看了看。
不是有点快,是非常快。

“许鑫蓁。”他叫了一声。
“嗯?”许鑫蓁嘴里还咬着肉。
杨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这串有点辣。”
“辣吗?我尝尝。”许鑫蓁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不辣啊,你是不是变菜了?”

杨涛看着许鑫蓁凑近的脸,闻到了烧烤的孜然味和他洗衣液的皂香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心跳更快了。
完了,他想,账本彻底废了。

许鑫蓁吃完烧烤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看见杨涛还坐在床边,姿势都没变过。
“你怎么还不走?”
“腿麻了。”
许鑫蓁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傻?大半夜跑过来送烧烤,送完还得腿麻着回去。”
杨涛没反驳,因为他确实挺傻的。
他明明可以点个外卖,非要自己跑一趟。
明明可以把烧烤放下就走,非要进来坐着。
明明可以吃完就走,非要腿麻。

一切都不合理。
但和许鑫蓁有关的事情,好像从来就不在他的合理范围之内。

杨涛站起来,腿是真的麻了,晃了一下。
许鑫蓁伸手扶住他:“你是真麻了?”
“骗你干嘛。”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杨涛能看见许鑫蓁眼底因为熬夜出现的血丝。许鑫蓁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力气不大,但很稳。

“那你缓缓。”许鑫蓁说。
“嗯。”

沉默了几秒。

杨涛忽然开口:“许鑫蓁。”
“又怎么了?”
“我好像……挺喜欢给你送烧烤的。”

许鑫蓁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地、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把手从杨涛手臂上松开,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竹签,声音闷闷的:“神经病吧你。”
杨涛看着许鑫蓁红透的耳朵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牙膏广告的那种笑。
是真的、忍不住的、从心里往外的笑。

“那我下次还送。”杨涛说。
“随便你。”
“你耳朵红了。”
“没有!是台灯照的!”
“哦,台灯。”
“……杨涛你闭嘴。”

杨涛没闭嘴。
他笑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许鑫蓁。许鑫蓁站在台灯旁边,耳朵还是红的,瞪着他,但眼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晚安。”杨涛说。
“晚安。”许鑫蓁说。

门关上了。
杨涛站在走廊里,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也是烫的。

他把手插进口袋,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走廊很长,灯很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许鑫蓁这个人,大概是专门来融化他的。

回到宿舍,杨涛掏出手机,给许鑫蓁发了条消息。
“耳朵还红吗?”
三秒后回复:“滚。”
五秒后又来了一条:“不红了。”
十秒后又来了一条:“你呢。”

杨涛看着那两个字——“你呢。”
他笑了。
打了两个字发过去:“红的。”

对面没有回复。
但杨涛知道许鑫蓁在看,因为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发过来四个字:“傻子,晚安。”

杨涛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倒在床上。
心跳还是快的。
账本彻底不要了。
管它什么外热内冷,从今天起,对许鑫蓁,是热的。
从里到外,都是热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明天送什么好呢?
奶茶?还是继续烧烤?

算了,都买吧。
反正许鑫蓁说“随便”,那就是“都要”。

杨涛想着想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
脸是烫的。
真奇怪。
但好像,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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